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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荒唐的梦,梦也永远都只是梦。下了飞机走机场,尚不是香港,而是深圳。杭州已距我千里之外,只是头顶的,倒是同一片天空。深圳它对我而言是陌生的,因为它的意义只是中转站,所以我可以尽快离开这里,只是脚下油然而生一种寸步难行的感觉。我该怎么走?哈哈不久前不是也去了香港吗?不知过的怎么样,死了没有?拨通他的电话,已是欠费停机中。可能凶多吉少了吧,这我并不感到是多大的意外,至少我此时还会想到他,也算对得起他了。合上手机,正准备迈出人生最重要的一步,却见一大帮人朝我走来,为首的正是宋仁杰。
他走到我面前,摘下墨镜,露出了张似是而非的笑脸,我问:“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宋仁杰笑道:“既然知道你在杭州,这就不是问题,我在此恭候大驾多时了。”
上了宋仁杰的车,我没有说话,想看看他究竟会耍什么花招,可奇怪的是他居然也把嘴巴闭得严严实实的,直到香港。
终于又踏上了香港的土地,鼻孔里是浓郁的繁华气息,可我却感觉不到其中有多少人情味,大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只和机械运动一样。
“去你家聊聊天。”宋仁杰终于说话了。
我家住在湾仔,可车子却往尖沙嘴开,“宋仁杰,你绕什么圈子?”我问。
宋仁杰只字不言,故装神秘。车子一直行驶了很久,终于在一幢豪宅前停了下来。此别墅依山傍水,气势宏伟,相信宅内也必是富丽堂煌,贵不堪言。最主要的是它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多一分则长,少一分则短,恰到好处,美不胜收。还有趣的是别墅的名字居然叫“无情山庄。”我明白宋仁杰的意思,说:“好壮观的大房啊!只是我怕有命进去,没命出来。”
宋仁杰哈哈大笑,说:“特别为你准备的,就当是为你接风洗尘。”
我问:“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接受?”
宋仁杰笑道:“这是迟早的事。上官无情,我对你怎么样你是知道的,那班追随了我十多年一起出生入死的弟兄,我对他们十分也远不及给你的一分。我告诉你,我宋仁杰想得到的就一定不会放过,大家都是江湖中人,还是开门见山的好,况且我有的是对付你的办法,所以,我劝你还是识相点,心平气和的,对大家都好。”
我这个人吃得下软的,但硬的是一口难咽,宋仁杰知道我这个脾气,所以把话说得也比较圆滑。但是,我依然没有要跟他合作的意思,既然想要还自己一个自由身躯,又何需再与他纠缠不清?他可不是省油的灯,我一旦答应,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况且我还有杨文语,她可容不得这些不干净的江湖事。所以,我说:“宋仁杰,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但我有我的生活,你又何必强人所难呢?”
宋仁杰对我的话不予理会,抽出一支雪茄说:“上官无情,聪明人不说暗话,要么把这烟抽了,要么下车走人,咱哥俩改天再见,只是再见的时候是什么立场,就看你接下来的表现了。”
我犹豫了一下,接过雪茄含在口中,宋仁杰笑眯眯地为我点上。我猛吸了一口,说:“最好还是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但是如果你想跟我玩什么,我都奉陪到底,但是宋仁杰你不要忘记,我输不起,你更输不起。”
说这句话,我也是下了狠心的,至少我对得起杨文语,也对得起丽丽与花姐。何况在香港,我不怕他抓谁来威胁我,因为我没有别的亲人。杨文语呢?她可是谢东方的人,任宋仁杰他胆大包天,也还不敢在谢东方头上动土,因为宋仁杰他还算是聪明人。
望着宋仁杰远去的车影,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我来香港是为了解脱,可现在怎么感觉自己越陷越深了呢?像有个龙潭虎穴,把我重重包围,任我百般挣扎,也找不到一丝能全身而退的迹象。
香港,这个生我养我的地方,越来越让我心惊肉跳。原本熟知的一景一物,渲染的尽是冰凉的色彩,叫人不寒而粟。究竟是谁让我一反常态?我不是这个模样的,现在的自己,我很陌生。
打车回到老家,房门紧闭着。摸着门面,一种久违的亲切感终于扑面而来。打开门,屋内一切照旧,一尘不染的,像是每天都有人打扫一样。甩掉鞋子进洗手间洗了把脸,望着镜子中的自己一脸风尘,我不禁长叹了一口气。
擦干脸走出洗手间时,我猛然想起一事,不由得浑身大震,毛巾居然是湿的。我越想越不对劲,莫非是我家住了什么人?难道是贼趁我不在就在我家安居乐业了?我已经怒火燎胸了。
不顾一切地推开卧室门,只见床上被子乱糟糟的,床下还有一双拖鞋,却不见什么人,倒有一股清香。
一时管不了这么许多,只想尽快纠出这个恶棍。我房间三面是墙一面是窗,若想从这个房间逃出去而不被我发现,唯有跳窗。可窗户紧闭着,恶棍去哪儿了呢?很简单,就与我一门之隔,我都能听见门后的喘气与心跳声了。心里暗骂道:“落到我手里哪怕不死也让你残废!”
握住锁柄,卯足了劲往后一压,只听“啊”的一声惨叫,接着又是“咣”一声,一个棒球棍从门后掉了出来,哟,还是个女贼呢!可这声音怎么似曾相识,像极了某人。抡开门定睛一看,这一看可不得了,我也“啊”了一声惊叫:“文语,怎么是你?”
只见杨文语穿着一身半透明的白色睡衣,被我吓得面如死灰,眼睛里三百六十度全是惊悚。我心疼不已,急忙扶住她的肩膀,“文语,你没事吧,你没事吧?不要吓我呀,我不知道是你,都怪我,都是我不好……”
杨文语看清楚是我,泪水夺眶而出,紧紧抱住了我。我也搂紧了她,数日的相思之苦,在此刻全部迸发,激动飘荡在她的发梢。
我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不怕不怕,文语是我,都怪我一时大意,也不想想我以前是给过你钥匙的。”
好不容易杨文语才平静下来,她破涕为笑,小拳头拼命捶着我的胸膛埋怨道:“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坏人是贼呢!”
我开玩笑说:“我若真的是贼,估计是只劫色不偷财了,看你穿的。”
杨文语羞得脸和草莓似的,又酸又甜,一把把我推出了门外。等她穿好衣服出来,笑着问我:“你怎么舍得回来啦,也不跟我打个招呼。”
我赌气地说:“我连你电话都打不通,你……”本来还想埋怨她几句,却已又不忍心,何况见到了她,所有的郁闷与不悦全都风吹云散了。
杨文语像是恍然大悟了一样,“噢”了一声说:“那是我故意的,谁让你在杭州的时候对我不闻不问啦,你老大又不通情达理,害我又孤单又寂寞,我也打不通你电话呀,所以我要惩罚你,要好好抱复你。”
面对她邪里邪气的怪笑,我是满腔委屈无从说起,只得苦笑。
杨文语见我笑得苦涩,便捧着我的脸亲了一口笑道:“好啦好啦,不许生气哦,我知道错了,所以,这个赏你的。”
我感觉自己像只煮熟的鸭子,她想怎么吃就怎么吃。她坐到我的身边,头轻轻地靠在我的肩上,问我:“无情,你想我吗?你回来是专门找我的吗?”
我“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不行,我要你亲口说出来。”她满面霸气地说。
我握住她的手说:“文语,我想你。”
她笑得像向日葵,我就是她的太阳。
“对了文语,你怎么会住在我家呢?”
杨文语笑道:“你不在的时候,我常来住的,你应该感谢我呀,因为我让你的家充满了朝气,充满了生命力。况且你的东西全是我的,我为什么不能住?”
一句话就把我问住了,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在香港,她从来就是这个态度,对我充满了统治力,我也司空见惯了。我们的关系发生了质的飞越,这让我无比欣慰,因为我相信找到了真爱真情。自古以来,情就是一包毒药,同时也是一包解药,我庆幸自己明分事理,没有胡乱吃药,顺其自然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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