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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吱呀……”马车的木轮发出沉闷而单调的声响。罗汉雄坐在车上,抱着膝盖打盹,在吱吱呀呀的车轮滚动声中,也不知道走了多远,脑子迷迷糊糊,时睡时醒。“喂喂,醒醒,”孙玉香推他的肩膀。“唔……”罗汉雄睁开惺忪的眼睛,瞅瞅四周。这是一片村镇,一座座房屋,都在夜色中静默着。很少有灯光,一片寂静。这说明——夜已深,村镇里的人都熟睡了。“这是哪儿?”“申家集。”“啊?”罗汉雄吃了一惊。申家集……猛然想起来,在飞龙客栈审讯野狼嚎的时候,野狼嚎交待,孙玉香就在申家集。那么,陈大德是到这里来抓孙玉香了?他眼珠一转,冲着孙玉香嘻嘻一笑。“姐,你算计好了,陈大德要到这儿来,是吗?”“我可爱的傻弟弟,你是不是觉得,野狼嚎会对你们说真话?”罗汉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野狼嚎在受审的时候,一副老老实实的模样,都是装的吗?“好了,”孙玉香拍拍他的肩膀,“别直眉瞪眼了,大家都是江湖上的老油子,谁还不会多预备几条退路?谁都免不了有失手的时候,谁都免不了有骗人的时候,铁拐仙也好,我也好,陈大德也好,大家就是这么回事儿,兄弟,你还嫩了点儿。”“我承认,我嫩。但是我也告诉你,我对你们这一套,一点兴趣都没有。”“别废话了,快去吧,到葛继祖家里去找陈大德。”马车,停在街口。葛继祖是镇上最大的财主,高墙大院,即便是黑夜里也非常好辨认,而且罗汉雄对此地很熟悉,他曾经在葛家居住过。走到葛家的黑漆大门前,罗汉雄拍打黄铜门环。“咣咣,”声音在寂静的夜晚,非常响亮。很快,大门“吱”的一声打开了,探出一个家丁的脑袋来,手里提着一个昏黄的灯笼。拿着灯笼往罗汉雄脸上一照,那家丁吃惊地叫出声来,“呀,是罗大夫!您快请进,快请进。”非常热情,把罗汉雄迎进门来。“罗大夫,您怎么深夜赶来了,我家老爷,可是经常念叨你们呢,您和满大夫,是我们葛家的大恩人,葛爷和夫人直说要去表达谢意呢。”“葛爷睡了吗?”“没有,没有,我家老爷正在客厅里,跟客人下棋呢。”“什么客人?”“是队伍上的长官,听说姓陈。请您稍等,我去向老爷通报。”罗汉雄点点头。看起来,孙玉香拿捏得很准。陈大德果然在这里。这些土匪的兵痞,勾心斗角,都有两下子。说起来个个都是人尖子,你料着我,我防着你,斗智斗勇,都跟对方肚子里的蛔虫似的。不一会,葛财主亲自从客厅里迎出来。“哎呀呀,罗大夫,罗兄弟,你可想死我了。”他亲热地上前抓住罗汉雄的双臂,使劲摇晃。罗汉雄笑道:“葛兄,看样子,你这身体是健旺多了,手上也有力了。恭喜恭喜。”“这还得感谢你们呀。”两人手拉手,进入客厅。葛小的小客厅,非常雅致,靠墙摆着梨木八仙桌,太师椅,侧面摆着长方形矮茶几,软包木凳,墙上挂着宋人山水长轴,屋角燃着檀香,一股淡淡的香气在屋内缭绕。陈大德在客厅里。他站起身来,问道:“老三,你怎么半夜到这儿来了?”葛财主有些惊讶,“陈副官,你们认识?”“岂止认识,这是我三弟。”“哎呀,那可太好了,原来是一家人,我马上让他们准备夜宵,咱们几个好好喝一杯水酒。”罗汉雄笑道:“葛兄,谢谢了,我深夜到访,是来找我二哥,有些紧急事务。”“好的好的,”葛继祖说道:“我明白,你们哥俩在这儿谈,我出去张罗酒菜。”他拱了拱手,退出客厅。罗汉雄把客厅的门窗,都关好。然后坐在茶几旁的木凳上。他从怀里掏出那本假造的《连字经》,递到陈大德面前。陈大德愣了一下,一把将书抢过去。眼睛里,陡然射出光彩来,翻开两页,瞪着眼珠子仔细查看,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兄弟,你从哪里得来的?”“程夫人孙玉香,亲手交给我的,就在今天晚上。我没敢耽搁,立刻就来找你了。”“太好了,”陈大德抓住罗汉雄的肩膀,使劲摇了摇。兴奋之色,溢于言表。一双眼睛,炯炯放光,像被吸铁石吸住一样,盯着这本看上去颜色发黄,泛着古意的线装书册。陈大德认识这本书。当初,它就埋藏在钱家老宅里,是陈大德亲手把它给挖出来的,只不过,又让外面埋伏着的“鬼”把它给抢走了。那天晚上,陈大德一招失误,他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到手的宝贝,又被人抢走。而且,他的屁股上还中了一镖,养了好些日子才痊愈。现在,这本书,终于又回到自己手里了。……两个人面对面,坐在茶几两旁。茶几上,一盘围棋,正是残局,罗汉雄笑道:“二哥,要不,咱们俩接着下这一局?”陈大德摆摆手,“我现在可静不下心来下棋。”罗汉雄揶揄他,“二哥,你这名利心太重了,这不好。”陈大德呵呵一笑,“说实话,这一点,我承认,我确实跟你比不了,也挺佩服你。”“你瞧清楚了,”罗汉雄指着那本书,“这上面写的是兽医理论,我看你们都搞错了,它分明是古代传下来的医学书,只不过是用怪文僻字记载而已。”“兽医理论,为什么要怪字记载?打个比方,就跟一个人要洗澡似的,他会在洗澡之前,把屁股上画一幅水墨画么?”“这……你这比方不恰当。”“我告诉你,如果在屁股上画了水墨画,那他肯定就没打算洗澡!算了,我不想跟你争论这个,老三,你这人有股书呆子气,你现在跟我说,孙玉香让你拿这本书来,是什么意思?”:()深山密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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