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爱乐文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38章(第1页)

出发日期是七月的第一个周末,这时候离开柏林不会引来注意,夏天来了,多的是开往乡间的汽车。哥哥的朋友们租了三辆车,莱纳和两个电报员挤进蓝色的那辆,这辆车乘客座的两个窗户都打不开,闷热不堪,没有人介意。收音机拧到最大声,每个人都在笑,敲打座椅,扯着嗓子唱歌。他们就这样离开了柏林,检查站的士兵看了所有人的身份证,草草翻检行李箱里皱巴巴的衣服和没拧紧的剃须膏,挥手放行。

计划是,莱纳在这群无忧无虑的朋友掩护下到达慕尼黑,然后提出要独自去邻近的菲森观光。安德烈会在火车站接他,直接开往边境。莱纳在路上丢弃东德身份证,用新的护照入境奥地利。等旅伴们察觉到莱纳不会再回来的时候,他们应该已经在去往苏黎世的路上了。

一切似乎都在按计划进行。出发当日下起小雨,大约二十分钟之后就放晴了。他们在莱比锡稍作停留,吃了午饭,继续开车。到达巴伐利亚州边界的时候,检查站已经排起了长队。今天有斯塔西的人值班,排在前面的司机说,站在路边抽菸,和莱纳闲聊。斯塔西要和所有外籍及东德旅客面谈,这就是为什么车都堵在这里。「他们以前没那么频繁搞这种麻烦事的,」司机把菸头丢进草丛里,「可能是因为夏天吧。」

是的,莱纳表示同意,可能是因为夏天。

车龙缓慢挪动,太阳高悬在头顶,越来越热。人们都从车里出来了,躲在树荫底下,用帽子和杂志给自己扇风。轮到莱纳的时候,他的上衣已经浸透汗水。穿着制服的军官挥手让他往前走,莱纳踏进那个前后各有一扇门的办公室,坐下。一台风扇搅动着充满汗臭味的热空气,零件老化了,咔咔作响。桌子对面的斯塔西雇员也大汗淋漓,不停地用手帕擦额头和脖子。他甚至没有仔细看莱纳的证件,只问了两个问题,去西德哪个城市?到警察局注册路线了吗?莱纳简短地回答「慕尼黑」和「是的」,获得许可之后马上起来,从另一边的门逃出去,生平第一次踏进西德。

他们比预想中迟了两个半小时到达慕尼黑。现在提出去菲森未免怪异,莱纳藉口头痛,提前回到旅店,找了一部投币电话,给安德烈留了口信,重新约定了在火车站见面的时间。他整晚没睡,盯着天花板,在脑海里推演明天可能会发生的事,想像斯塔西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探听到他的想法,蜂拥而来,押走他和安德烈。

慕尼黑火车站在一个灰暗无趣的街区里,这里肯定曾经「有趣」过,但在战争扫平了一切之后,取而代之的是缺乏美学考量的水泥建筑,夹杂着用途不明的空地,一条新建的电车轨道从中穿过。1961年7月1日,是个星期六,清早的街道上只有泡在污水里的烟盒和睡在长椅上的流浪汉。莱纳快步跨过电车轨,跑向火车站,寻找一辆白色的丶号码最后两位是「41」的汽车。它就在那里,像一个好故事的快乐结局,安德烈冲他微笑,用力抱住莱纳,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白色小车驶出市区的时候,八点的钟声刚刚敲响。

但你知道这不是结局,你能感觉出来,是不是?一种原始的预感,无缘无故让人们汗毛倒竖,让他们在雪崩发生之前就感到害怕。去奥地利的路上再也没有检查站了,他们早早到达边境线,背着步枪的士兵示意他们下车,另一个士兵打开了行李箱。

「护照。」背着枪的士兵简短地说。

两个旅客交出了证件。

士兵先看了莱纳的护照,花了很长时间比对照片和他本人,然后用更长的时间翻护照里的签证记录,问了些关于目的地和返程日期的问题,合上护照,但没有还给莱纳,继续翻开了安德烈的奥地利护照,看了一会,转身走开了,钻进岗亭里,拿起了电话。

「这是正常的吗?」莱纳悄声问。

「不太。」安德烈回答,「别紧张。」

岗亭里的士兵挂上电话,和坐在电话旁的士兵说了几句话,打开门,走了回来。「跟我来。」他告诉安德烈,「有些额外的手续需要办理。」

「我敢肯定这里有什么误会,」安德烈开口,「我是奥地利公民——」

「闭嘴,跟我过来。你也是。」背着枪的士兵冲检查行李的人吹了声口哨,「奥图,别翻他们的箱子了,帮我把这两个人送到『盒子』里去。」

「盒子」是建在哨站外面的砖砌小房间,总共有四个,没有窗,有一张摺叠椅。两个旅客被关进不同的「盒子」里,上锁。莱纳对着门呆站了好一会,坐到椅子上,弯下腰,把脸埋进掌心里,叹了口气。

第二十九章

讽刺地,并不是莱纳的护照出差错,而是安德烈的。他常用的掩护身份之一是奥地利人「卡尔·费尔森」,注意我说「掩护身份」,不是「假护照」,因为护照本身不是假的。如果斯塔西派人调查,会发现「卡尔·费尔森」有完整的资料,从出生证明到缴税记录,甚至还有一家注册在他名下的钟表铺。一个「无惧天气变化」的身份,用行话来说。

唯一的掣肘是,这本护照总是处于军情六处的密切监控之下。在其他任何时候,牧羊人都能不受阻碍地越过德奥边境,但这次不行。行动处处长霍恩斯比一察觉安德烈从伦敦消失,马上推断出下属去了哪里,想做什么。这位头发斑白的老间谍没有试图在柏林找人,而是直接在边境检查站布置了耳目,静候「卡尔·费尔森」出现。事实上,囿于人手和保密需求,霍恩斯比只往两个关卡派遣了外勤:汉堡港和奥地利边境。假如安德烈选择在斯特拉斯堡越境,也许就能蒙混过关,但我们不讨论假如,那是故事里的漩涡,人们常常淹死在里面。

牧羊人被押往波恩,西德的首都,柏林已经变得太危险,霍恩斯比不想涉足。安德烈拒绝离开他所在的「盒子」,除非他们把莱纳也一起带走。士兵们最后把他拖了出去,绑住双手,塞进一辆小货车的货箱里。军情六处和西德对外情报处都喜欢用这种小货车,要不就伪装成干洗公司,要不就是「专业园艺服务,树木移栽,草坪修剪」。封闭的货箱可以隐藏很多东西,武器,无线电设备,活人。

霍恩斯比在波恩等候,愤怒,焦虑,难以置信。他把自己和安德烈一起锁进地下室,这样大使馆里的人就听不见他们冲对方大喊大叫了。行动处处长的论点无非是,安德烈第一违反规例,在没有授权的情况下用工作护照入境「敌对领土」;第二,柏林微妙的力量均衡状态比肥皂泡更脆弱,「看在上帝份上,那是东柏林,在错误的时间打个喷嚏都可能导致世界末日」,安德烈居然还打算在斯塔西的鼻子底下协助一位东德公民偷渡。

「就凭护照这一件事,你就应该在监狱里待到七十五岁。」

「什么罪名?」安德烈反问,「你准备好当众向法官解释军情六处在柏林的行动了?顺便说清楚为什么这个部门不在官方文件里?是不是还要说明工作护照的来历,传唤奥地利情报人员?外交大臣会为此跳河的。让我们别玩这一套了,长官,你和我都明白你不能冒险把我拽到被告席上。」

安德烈戳到了一条发疼的神经,霍恩斯比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踢了一脚储物架,来回踱步,再深呼吸了几次,转过头面对安德烈。

快穿好孕:娇软兔兔被大佬们狂宠  斗罗:绝世之御兽之王  不想学魔法的机械专家不是好药剂师  沉疴[破镜重圆]  揽春光  修仙就是抢钱  她从掌心滑落  斗罗:武魂雷龙,百年荣光  斗罗绝世,世界调制模式  撩他成瘾:沈警官的小妖精太诱人  玄学大佬是小奶包,改命?打钱!  雪日当归  我做的梦都成真了[无限]  快穿:老祖宗今天也在发癫  女尊恶獠在线养鱼  快穿:开局当爹娘,我有亿点强  死对头他暗恋我  老婆开门,我是宿敌  穿进妹妹的玩具熊后  她山之石  

热门小说推荐
遇到一只敬业猴,玉帝都无语了

遇到一只敬业猴,玉帝都无语了

我或许不该来这方天地,或许不该学那猴子远渡汪洋,求得仙道长生。或许尔等所做之事罪在当代,功在千秋。或许那怕在我之后神道寂灭,仙道缥缈。人道茫茫。我孙悟空,无怨无悔,功德罪孽,尽加吾身。尔若不愿,可来一战。无惧之。...

1972,红旗招展的青春年代

1972,红旗招展的青春年代

关于1972,红旗招展的青春年代1972年的春天,楚描红在去北大荒插队的火车上随静静的将一个老信封扔在风里,而远在2024年时空的张宏城刚好得到了一个老旧的信封。当张宏城的灵魂从1972年的一具年轻躯体里苏醒。他果断的让心思不纯的女友一家鸡飞蛋打把背后捅自己一刀的朋友送去劳改替原身放下十年的心结与继母和解将工作留城的机会留给妹妹,自己拿着那个神奇的老信封来到了北大荒。就在张宏城背着行李卷跳下火车的那一刻,在农田里干活中暑晕倒的楚描红也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命运时钟从此开始转动。在红火的青春岁月中,两颗年轻的心最终慢慢的走进了彼此心里。...

弃宇宙

弃宇宙

地球元气复苏了,但这真不是地球灵气复苏的故事,而是一个流浪宇宙的故事。...

搂腰吻!咬她唇!被大佬跪哄溺宠

搂腰吻!咬她唇!被大佬跪哄溺宠

关于搂腰吻!咬她唇!被大佬跪哄溺宠一夜迷乱,沈若凝醒来身边躺着一个陌生男人。结果出席家宴,那男人竟是未婚夫的哥哥。更万万没想到,还是顶级矝贵傅氏掌权人。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清冷禁欲的男人化身一块牛皮糖。甩不开,踹不掉,还天天搂着她的腰,昼夜贪欢…然而,这场如暴雨般的爱恋在那个秋天无疾而终。三年后,在沈若凝看来,她和傅宴洲之间的所有关系都可以用过去式三个字概括。可她身陷警察局,救她的是他。无家可归时带她回家的是他。大雪天封路,不顾危险来接她的人还是他。在她深陷舆论漩涡,被万人唾弃时,唯一相信的人,仍旧还是他。沈若凝阿宴,你为什么还要喜欢我?男人将她抵在床角,唇瓣贴着她的耳畔对你…我永远情难自控。高岭之花甘心入泥潭,将那满身泥泞的玫瑰捧进手心。...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