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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边全是等接机的留学生,各个穿着单薄,刚从国内的盛夏踏进这南半球的寒冬。天亮前是最冷的时候,一群人哆嗦着码行李箱,偶尔抬头,翘首以盼接自己的车。
木子君又掏出手机发消息:[我黑外套,两个箱子是红色和黄色。]
对方没回她,估计是开车腾不出手。木子君直接默认他看见,蹲下,抱着身体在寒风里靠抖取暖。
这天气,冻得她都幻听了——听的就是上飞机前父母反复的唠叨。
“你这是想去大海捞针?”一道女声,温柔又发愁,“知道你和爷爷关系好,可是你这……”
另一道男声也很快响起来,低沉稳重,是她爸。
“他找了一辈子都没下落,你和他夸什么海口?自己都照顾不好,还要管这些闲事……”
烦死了。
木子君叹了口气,呼吸直接在没亮透的夜色里结出水雾。她挠了挠鼻尖,再抬起头的时候,看见远处驶来一辆金属灰的皮卡。
夜色未散,车灯直射进眼,木子君也看不清车牌号。方才太冷,她用围巾紧紧裹住下半张脸,手也揣在夹克口袋里,整个人在路边缩得像只原地蹲守的兔子。
那车最后轰了脚油门,然后刹到她跟前。她蹲在晃眼的灯光里,看见驾驶座下来个男生。夜色和逆光的车灯让她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光雾,但她能感觉到,对方打量了一下她的外套和两个箱子。
“木子君?”
他开口,是方才手机里的音色。
她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
眼睛适应了车灯的光后,对方的身形逐渐从逆光中浮现。两人一蹲一站,车灯刺眼,照穿凌晨的寒气和人眉宇间的凛冽感。
乍看上去,人和墨尔本的冬天一样冷。
对视片刻后,他把目光移开,在她行李箱上扫了一下。
“就这两个?”他说,“那你先上车。”
木子君“嗯”了一声,没动。
那位筹码也没动。
半晌,发现靠自己努力是站不起来的木子君伸出手,语气诚恳:“冻麻了。”
对方一愣,这才伸手拉她。两人手指相触,木子君感觉他没比自己热多少。不过她是被冻的,这人更像天然体温偏低。
而后,一股力道从手上传来,她被他一把拉起。
***
木子君被冻得缓不过劲儿,上了车也没敢摘围巾。
不过车里显然还是暖和多了。暖风开着,车窗一关,再加上车载音响清浅地播放着纯音乐,让这辆车像是漂浮在异国夜色里的一艘孤船。
她缓了口寒气,又把视线移回到开车的男生脸上。场面太过安静,她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没想到对方先开口了。
“地址是给joe那个么?”
木子君努力让自己被冻僵的脑细胞活跃起来:“joe是……”
筹码顿了顿,换了个称呼:“隋庄。”
“哦,对对,”木子君赶忙点头,“对,就是那个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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