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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可不能骗人,否则鼻子会变得很长很长,就像那个叫什么曹的一样,因为身体某部位的胡乱伸长,变成一个没有边际感的讨人嫌……”
好人村某片幽黑的林子里,道士杨不成斜眼看向背着李静偷偷溜出来混进好人村的小橘子,皱眉道,“你到底认不认识这好人村的路?要说你认识这里的话,但咱们几个跟着你在这林子里转了八百遍都没出去,可要是说你不认识路,你能领着咱哥仨在同一个地方转八百遍还不带重样的。”
小橘子有些难为情地垂下脑袋,撅着嘴道,“我肯定是认识这里的路,小时候我爸带我走过很多次,但因为渐渐长大,脑子里装的东西越来越多,这回家的路就被那些东西挤没了……不过,你等我再好好想想,下次一定不会走错。”
司马北一屁股坐在某棵大树下,喘了几口粗气,忽然道,“先歇一歇吧,马上要起雾了,辨认方向会更难,与其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不如咱们暂且在此处养精蓄锐一晚,等到明天早上太阳升起来之后,白雾退散,到时候成功走出去的可能性会更大一些。”
神父举起右手道,“我同意……上帝发明了光,咱们为什么非得要在黑暗中摸索。”
道士闻言轻叹一声,也找了一棵临近司马北的大树坐下,点头道,“现在也只好这样了,都怪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小橘子,如果不是为了帮她摆脱那些野猫的攻击,咱们早就离开这片林子了,小孩子不好好地待在家里,非要大晚上跑出来瞎溜达,万一要是出了意外,家里人该多担心啊!”
小橘子嘟着嘴道,“我就是出来找家人的。”
“你爸不是好好地躺在床上吗?”神父好奇地问道,“难道你在这座小岛上还有别的亲人?”
小橘子将上午的那些事情简短地讲了一遍,目光坚定道,“虽然静姐说那是我爸胡编的,但我不这么认为……他以前确实说过很多谎话,可从来没主动提起过我妈的事情……今天他也完全编个其他的理由蒙骗那个新来的小哥,反正那个新来的小哥也不知我们的根底,随便说点什么都不会露陷,但我爸却还是用我妈的事情当作了借口。我在想,他会不会也存着一分侥幸的心思,万一那个新来的小哥哥真回到了好人村,这可能是一次找到我妈的绝好机会。”
“你想的没错,”司马北抱着膀子,闭上眼睛,悠悠说道,“你爸没有骗你,你妈确实应该还在这好人村里……昨晚李静给我看过一些东西,其中便有关于你妈妈的线索。”
小橘子惊奇道,“静姐在帮我找妈妈?”
司马北依旧保持着闭目养神的姿态,懒懒道,“她这些年坑蒙拐骗得到不少东西,有些是坏人村本地人身上的,有些则是来自被赶出好人村的人身上,然后她通过收集这些东西,慢慢开始拼凑关于好人村的一些情况,从而想要找出一条可以离开这座小岛的路……”
道士啧啧叹道,“女人心,海底针啊,没想到静静藏得这么深……她找到那条路了吗?”
“她要是找到了那条路,早就离开这座小岛了……虽然她有些推理的天赋,但奈何那些信息太过庞杂无序,所以现在的进度依然是百分之一,”司马北不咸不淡地答道,“不过,值得表扬的是,她的方向是对的。”
神父急忙追问道,“哪个方向?”
司马北掀开眼帘,大有深意地看了神父一眼,淡淡道,“好人村的方向……想要离开小岛,只能从好人村启航,至于如何启航,这还需我进一步细细推敲一番。”
神父眼神复杂地噢了一声,从怀里摸出一个不锈钢酒壶,拧开盖子,浅浅地饮了一口,砸吧着嘴道,“主说,我心安处便是故乡,其实在哪里不重要,即便咱们最后功败垂成,也不用太过灰心丧气,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道士轻啐一口,“狗屁最好的安排,我可不想一辈子做个井底之蛙,纵然是死路一条,老子也不想稀里糊涂地死,也要死个明明白白,至少得搞清楚我从哪里来这个问题!”扭头瞥了一眼神父手上的不锈钢酒壶,很自然地伸出右手,“给我尝两口,解解乏,顺便让我一醉解千愁!”
神父本不想将酒壶递过去,但瞧见道士那充满威胁意味的表情,不得不将铁壶递了过去,烦闷地又从怀里摸出一只昨晚偷偷藏下来的烤兔腿,一点一点地撕咬起来,歪着脑袋看向小橘子,低声问道,“假如你真的找到了你妈妈,你会怎么做?”
小橘子皱了皱眉,“这个……我倒是还没想过,说实话,我现在脑子里连她是个什么模样都没有,也不知道她的面相是不是那种好相处的……”
“怎么说她也是你的亲生母亲,”司马北轻咳一声,再次插话道,“就算她长得再怎么尖酸刻薄,对你也不会太过恶毒,只不过她既然当年能抛弃你们父女,独自留在这好人村里,不管是因为客观条件,还是主观愿望,都说明一件事……她并不在乎你们,并不在乎你这个女儿,所以你当真要想好怎么面对她,不然到时候尴尬的就是你。”
道士又伸手夺过神父手里的兔腿,狠狠咬下一口,狼吞虎咽道,“是要找个恰当的理由,就这么贸贸然找过去,显得有些热脸贴冷屁股,不如就说你爸死了,你要继承家产,必须要办些手续,其中有几份文件需要她这个前妻签字。”
神父满脸幽怨地看着道士大口大口地啃咬兔腿,咽了咽口水道,“这个借口确实不错,据我所知,去年好人村改了制度,里面的第一百三十八条就是关于继承权问题的,如果你爸死了,你首先得证明你爸是你爸……你完全可以让你妈帮忙证明你爸是你爸,这样不仅有了见你妈的理由,说不定还真能拿到你爸当年在好人村留下的家产。”
小橘子瘪了瘪嘴道,“我家都被赶出好人村了,还能剩下些什么家产……即便是有,也早就被别人瓜分干净了。”
“不管有没有剩下的,你也得主张自己的权利,原本你爸的罪过就与你无关,”司马北重重地打了一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在身上摸索一阵,掏出一个小药瓶,倒出两粒,艰难地咽下,长舒一口浊气道,“没有哪一个国家的法律,会去惩治一个完全没有罪过的人,即便是这个人的父母曾经犯过一些错误,也不应该让子女受到牵连。”
“有道理,就连流氓混混都知道祸不及妻儿嘛……”道士侧脸看向司马北手里的小药瓶,眨了眨眼睛问道,“你手里那个是什么玩意?”
司马北面无表情答道,“治头疼的药。”
“给我来两片,”道士朝着司马北伸出右手,嘿嘿笑道,“我最近头也很痛,可能是要思考的问题太多了……”
司马北瞧了一眼道士手里的兔腿和酒壶,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药瓶,翻着白眼道,“什么都吃,只会害了你!”
道士吸了吸鼻子,右手一旋,突地在司马北胸前一绕,竟是直接将那瓶药夺了过来,盯着瓶身上那一长串的英文字母,双眼微亮道,“西洋玩意,应该是个好东西……”想也不想地倒出两粒,一口吞进肚子,又猛灌了一口烈酒,将药瓶扔回给司马北,舔了舔嘴唇,“大家如今都是同伴,要懂得学会分享,别那么小气。”
正当司马北想要规劝道士赶紧催吐的时候,一声尖叫突地在林子右侧响起。
道士和神父顿时从地上弹了起来,互相对视一眼,沉默了许久,然后又坐了回去。
小橘子望着尖叫声的方向,小脸上满是担忧,“听着像是个女人的声音,该不会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吧……”
司马北扫了一眼恍若什么都没听见的道士和神父,冷哼一声,缓缓起身,活动几下手腕,拍了拍小橘子的肩膀道,“别担心,我这就去看看,你乖乖地待在这里,不要乱跑。”
小橘子咬了咬嘴唇,摇头道,“这里的路,我最是熟悉,就算蒙着眼睛也能回到这边……还是我陪你过去吧,省得你一会儿在大雾里迷了路回不来。”
司马北盯着小橘子眼睛看了几秒,呵呵一笑,无奈地点了点头,将小橘子抱起来架在自己的脖子上,目光如刀地看向白茫茫的林雾,沉声道,“站得高,才能看得远……小橘子,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眼!”
小橘子拍着胸脯,一脸认真地说道,“放心,我眼神可好使了……奔跑吧,司马大叔!前方畅通无阻,只是……”
不等小橘子说完,司马北双目微微一张,暴喝一声“坐稳了”,身子微微躬着,右脚一蹬地面,猛然地蹿了出去!
小橘子挂在一棵树的横枝上,望着司马北消失的方向,眼角抽搐道,“只是我的脸前面有根树枝……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啊,男人听到女人的尖叫,都是这么猴急的吗!快回来呐,你的眼睛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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