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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白,疯子生气了,可她却又是抿嘴笑着,为什么在笑?不知道,总之,她就是如此笑着,然而还是一句话也不说。
良久之后,疯子确实有些生气,提着香烟回到自己的宿舍,室友们和以往一样,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有一个人又买了手机,他甚至为了买手机还专门请了半天假,也就是中午发过工资他就已经下班。
他买的手机是翻盖的,黑色,不知道是什么牌子,总之听他说要一千多块钱,也记录了疯子他的手机号码,随后疯子他的通讯录从四个人变成五个,然后室友们又继续讨论着他们的话题,无非就是白天公司里胖子的事情,还有抽烟会罚款的事情。
至于疯子依旧记录着白天所发生的一切,主要也是记录胖子和老板之间的吵架,当然,还有和丽丽之间因为雨晗两个字而发生的小摩擦。
不过,目前怎么说呢?疯子他记录了一半,随手从床下翻出之前没有喝完的白酒,喝了几口,又看着地上凌乱至极的烟头,还有那散乱的酒瓶,可当看到其中一位室友正在收拾行李箱之时,他这才恍然大悟。
他点燃一支香烟,带着微笑对着这位室友开口:“祝你一路顺风。”
这位室友一边收拾他的行李一边开口:“嗯,谢谢。”
其实这位室友到底叫什么名字呢?其实,疯子他还真不知道,真的真的不知道,似乎疯子他对于这一切根本就没有什么兴趣一样,也只是在此时此刻,疯子他这才仔细地观察这位同他在一起已经很久时间的室友。
他个头不是很高,年龄大约十九岁左右吧?身材匀称,整个人看上去很是淳朴敦厚的样子,标准的农村孩子,喧嚣而又无比繁荣的大城市,似乎在他身上没能留下任何痕迹,他依旧穿着一身粗布衣服,好像是从他老家带来的吧?
不过,他明天就要离开这里,他准备去深圳。疯子他开始回忆,马上想到,这位室友曾经有提起过,他的表哥在深圳打工,而现在,这位室友将会在明天出发,去深圳投靠他表哥,可是为什么呢?
其实这件事情很是简单,他在网络公司里,每个月的工资只有八百块钱左右,除去水电费和房租,乃至日常晚饭什么的开销以外,一个月能剩余三四百块钱都不得了了,他说,他出来是为了赚钱。对的,所有出门打工的人,所谓的梦想就是金钱,可是这位室友又说,他自己的运气不好,不适合在网络公司上班,他只适合规规矩矩中在电子厂上班。
其他的室友们也说着祝福这位室友一路顺风的话语,一下子话题似乎就开始沉重起来,因为不止是这一位室友,其实,其他的所有室友都不想在网络公司里继续呆下去了,他们说,真的好累,不想上班,想自杀!因为根本就是运气不好,赚不到钱,或者说每个月赚到了一千块钱,又与在电子厂赚到的一千块钱,根本不是一个概念。
疯子此刻想到这些,心情也又开始非常消沉,所以他又拿起酒瓶,咕咚咕咚喝了两口,将这些所有的破碎梦想,全部记录在了自己的笔记本上,或许唯有如此,也只能如此,发生在我们广袤世界一个小小角落的角落里,这一个个破碎的梦想,才能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中,留下些什么吧?不然,真的什么也不能留下一样,好像从来从来就没有发生过似的。
所以疯子认为,他不会再次烧掉笔记本了,他要将这些原本世界与世人都毫不在意的世界一角的一角,永远永远留在他的笔记上。
记录完以后,他又喝了几口酒,最后又记录:今天,隔壁房间里住了人,可并不是之前那两位合伙过日子的人,是真的新住户。
接着肯定就是睡觉了,疯子他又是麻木地关灯,然后轻声喃喃自语:“全世界的逐梦人,晚安。”
“嗯,晚安。”
疯子他愣了一下,却又是在黑暗中微微一笑,更是喝了一口酒,又是点燃一支香烟,又是带着微笑看向回答他的方向,黑暗中的架子床二层,那位收拾好行李的室友,这会也在抽烟,但也只能看到烟头的亮光,等他努力吸一口的时候,这才能看到他模糊的轮廓,他这模糊的轮廓看上去似乎带着些迷茫呢?
可为什么会带着迷茫呢?疯子他完全不理解,不是马上就要去他表哥那里吗?只是一段新的打工生活开始?不,是依旧一成不变的打工生活,因为还是累,迷茫、失望、甚至是绝望,对的,这就是打工者,所有的打工者也都是如此的?不,有些打工者却很是乐观,他们从这种生活中,寻找出了美与陶醉,至于这些乐观者是怎么找出来的,疯子他完全不理解。
可不管疯子他是否能理解那些乐观的打工者,总之人们只会说着,那些乐观的打工者是正能量,好吧,他想到这里无奈中苦笑连连,抽完香烟,看着那位室友也将烟头扔在了地上,至此睡觉。
不对,还不能睡,他拿出自己的手机,又是打开通讯录,像是被完全设定好特定程序的一部机器似的,看着至爱的电话号码,最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给雨晗打电话了,也没有发短信了吧?好像就是如此的,既然如此?那就睡觉吧。
心里想着丽丽,依旧想着怎么再次提起关于搬房子的事情,然后真的入睡。
……
晃眼又是一个月的流逝而过,疯子他这天中午坐在电脑边上,左边坐着的是一位新员工,还是女孩子,染着黄头发,大约十八岁吧?一张娃娃脸,昨天才来,此时正在熟练游戏操作,反正昨天来了很多新员工,可尽管如此,这个房间里依旧让人感觉冷清到可怕,甚至连之前的烟雾缭绕都没有了,也没有了烈酒的芳香,如此看来,老板的新规章制度执行的力度非常好。
疯子他右手边依旧是丽丽,丽丽一双大大的眼睛,倾斜中看着他,她似乎一脸的怒气:“看我做什么?找死啊?”
疯子摇头苦笑,却没有回复丽丽的话,只是朝身后,看去,身后一整排电脑,空无一人,甚至目前这个房间里,也就五六个人而已,那么其余的人呢?
其实这件事情也太容易理解了,今天又是发工资的日子,而疯子他的面前又是一大堆牌子各异的香烟,甚至比以往的每一个月都要多一样,这其实?是有些报恩的员工,一次给疯子他买了两包,可为什么呢?也很是容易理解,他们中午发完工资,就全部离开了这里,去寻找他们自己的幸福了,也就是去重新找工作,他们临走前很是迷茫,很是失望的表情,甚至是他们对于疯子他这位师傅的祝福告别语,都让疯子他心情异常沉重,甚至是有些绞痛。
对的,又一批新员工的梦想破碎了,他们来到这家公司的时候,觉得他们可以上天入地,可以无所不能,而只是经历了几个月罢了,一下子全部带着绝望与他们脚下那迷茫的步伐,又是默然离开。
那么,这些空着的电脑,它们的主人以前到底是谁呢?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可疯子他又明白,老板已经说过了,马上就要再次招聘一批新员工,可疯子他担心的却不是这个,而是,最近老板收购游戏币的价格又降低了,现在一个金币只有八分钱,连一角钱人民币都不到,至于根据老板的意思是,游戏币在国外掉价,所以他也不得不做出这样的选择。
老板还说,要继续开发新游戏,可迟迟又不开动,或许只有天知道老板到底在想些什么吧?但又不可否认的是,也只有天知道,老板一个月到底能赚多少钱,却又让多少来此寻梦的人迷茫绝望?其实,若按照国外网站上的价格,哪怕老板他拿走百分之二十,其实这公司一个月拿钱最少的员工,就说他拿五百块钱工资,这五百块钱乘七倍,可是三千五百块钱,即便再不行,老板也该给个两千块吧?不,老板只会给五百。
而且疯子他这个月的工资也挺少的,因为游戏里的金币越来越难得到,即便骗人什么的,都很难了,所以金币产量降低,而老板的回收价格也降低,在这种双重打击下,可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不过这些似乎对于疯子他而论,也根本没有什么意义似的?所以他看着自己边上的丽丽,此时的她,看上去依旧很是不开心的样子,疯子明白丽丽不开心,因为她这个月的工资也减少了很多,只是因为没有得到什么好的装备?
可是这会疯子还是微笑中开口:“反正明天游戏要维护,我们都不上班,一起出去找房子吧?我的室友们全部都要离开公司,我一个人也不想住在那里啊。”
丽丽这才转头,但她真的很不开心,她只是淡淡地开口:“我也不想做了,刚才发工资,我才拿了八百七十块钱,房租什么乱七八糟的除过,剩五百块,这五百块还要除去一个月的晚饭,那么,你说,我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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