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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新生（第1页）

“教主（杨叔）？”老仆和紫衣少女声音发抖的问道，似是不敢相信眼前的所见所闻。老人却微微点了点头，颤声道：“嗯……杨叔……琰儿以后……就麻烦你了……让他……平凡快乐的……过完这一生……就好……千万不要让他……入道……为我们报仇……这是我和玉雯……不愿看到的。”

老人说完，整个身体突然剧烈的喘息起来，好似刚才那简短的一段话费了他九牛二虎之力一般。老仆当即虎目一瞪，眼睛发红，单脚跪地的扶着老人急道：“教主!怎么会这样？！老朽愧对前教主临终前对老朽的嘱托！都怪老朽没注意到那贼子竟将道器藏于琰儿匈口，要是我早些发现，就不会……”

不等老仆说完，老人颤巍巍的晃了晃手臂将其打断，再次剧烈的喘息了两口接着道：“山叔您言重了……不怪你……我时间不多了……琰儿……已无大碍……记住我说的话……将他带出去……好好休养吧……我有话对慕灵说。”老仆张了张干裂的嘴唇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可最终却什么也没有说出口，佝偻着身子缓缓向不远处的杨琰走去，好像每走一步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教主……保重！圣教总教头杨山，恭送教主！”老仆说完，就地一跪，对着老人行了一个大礼，随后将地上的杨琰抱起，谁也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留下这么一句话后便一闪身消失不见了。整个石屋里就只剩下抱着老妪的老人和默默哭泣的紫衣少女，老人喘着气歇了一会儿，眼露追忆之色的看着眼前的紫衣少女，慈祥的说道：“慕灵……当年我将你救下……就把你当作了……亲生女儿……你父亲临终前……所说之事……我从没当真……你已是大人……不必在意那些戏言……你今后的人生……你自己做主……咳咳咳！”

老人刚说完又剧烈的咳嗽起来，连支撑其坐起的力量也消失殆尽，抱着老妪两人双双倒在了地上。紫衣少女见状连忙用衣角抹去玉脸上的眼泪，起身去扶倒在地上的二人，啜泣道：“不，杨叔，灵儿早把自己当作了杨家的人，今生除了小琰以外我谁也不嫁，我，我还等着小琰长大，跟小琰成亲，最后，最后给杨叔杨姨生个白白胖胖的孙子……”少女说到这里俏脸一红，心里却越觉伤感，悲泣着再也说不下去了。

老人闻言，温柔的笑了笑，双眼盯着石屋顶上的虚空，眼前突然爆发出一阵白光。只见白光里自己美丽的妻子正微笑着向自己招手，身旁站着已经长大成人的杨琰和一个怀抱襁褓的紫衣女子，皆看向自己面露微笑。老人连忙抬起仅存的手臂，似乎想努力抓住眼前的一切，然而那白光却离自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渐渐消失不见了。

老人的手臂刚刚抬到一半，却突然失去了支撑，重重的落在地上，苍老的面容带着点点微笑，再也没有了声息。正啜泣的紫衣少女一愣，悲痛欲绝的伏倒在老人身上嚎嚎大哭：“杨叔！杨叔！”凄厉的叫喊声回荡在昏暗的石屋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道天大陆极北之地的一处山巅之上，白雪皑皑，气温极低，而在这样一个凡人几乎绝迹的地方却有着一堆壮观的建筑群。“师兄，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只见一座充满金属现代感的大殿之上，一个脸带紫色诡异面具的白衣人对着身前的一人说道。

此人全身笼罩在一件白袍之中，看不清真实面目，听完老者的汇报后，伸手摸了摸下巴，叹息一声道：“杨黎，玉罗刹，杨山，此三人皆是一代人杰，若不是李水衣用了点手段，只怕他玄水涧已是阴沟里翻了船，话说回来，我很好奇玄火涧为何没派出人手？善人，你以为如何？”

紫面白衣人闻言沉默半响，似是想起了什么，不确定道：“不知师兄是否记得，十几年前那事？当时不知何人传出的消息，说枫桦林那里聚集了一群魔教中人，企图对玄水玄火二者动手，而二者听闻了风声当即决定先下手为强，由当年绝世四杰中的水火二杰带头，集结了一批高手趁夜偷袭了那群人。这其中经过不详，只知道此役过后，水火二杰多年未再露面，李水衣和花上伊也是在此时坐上了玄主的位置，而且二人好像自那时起便多有间隙，恐怕此役玄火涧没出人手也是与此事有关。”

紫面白衣人娓娓道来多年前发生的琐事，以此来证明自己的猜想，哪知大殿之上的气势突然一紧，身前那人冷哼道：“还真像他的风格，为达目的不惜一切手段，凡人的性命在他眼里更是如蝼蚁一般，当年那群人哪里是什么图谋不轨的魔教中人，而是欧阳道一及其家属和门下弟子，这里面大多都是凡人！而他们在那里也并不是有什么密谋，而是在去给杨齐贺寿的途中！”一股狂风自殿外袭来，吹熄了案台上其中一只烛火。

紫面老者闻言大惊，眼神飘忽不定，似是在思考其中关键的地方，几息之后突然灵光一闪，急道：“怪不得！那枫桦林离水火二涧如此之近，两者交锋之时却是自得到消息的几日之后！如此说来，此人这样做的目的是……”“杀杨齐，灭魔教，尔后，一统大道！”身旁那人想也不想脱口而出。紫面老者心里顿时翻起惊涛骇浪，惊道：“此人好大的志向，那师兄之前你为何答应助他？要知道虽然正魔两道都心照不宣，但那条协议是确实存在的，若落人口实……”

这次紫面白衣人的“师兄”并没有急于答话，而是看着大殿之外纷飞的雪花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良久，此人终是吐出一口浊气，呢喃道：“天下第一，天下第一，谁都希望自己是天下第一，几千年来多少惊才艳艳之辈纵横一世，却只有那人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雪山上的风渐渐大了，将回荡在大殿的呢喃声悄然掩盖……

“桀桀桀……吾终于……重现于世！桀桀桀！”“谁！”睡梦中的杨琰突然大叫一声，猛地一下坐直了身子，浑身冷汗淋漓，大口的喘着粗气。“原来只是做了一个噩梦。”杨琰拍了拍自己的匈口安慰自己道。待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身处一间简陋的竹屋之中，自己正坐在一张由黑色木头做成的床上，在其旁边摆设着一具古朴的香案，上边随意放着些普通的茶具，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也别具一般风味。

“琰儿，你醒了？”在竹屋一个阴暗的角落里，老仆盘膝而坐，苍白的头发胡乱的披散在肩上，双眼之间布满了血丝，好像一夜都未合过眼，略显沙哑的声音从其干裂的嘴里传出。杨琰一惊，细细打量着老人，心道：只一宿未见，山爷爷怎么突然之间变老了好多，还有，这是哪里，爹娘呢？

一大堆问题在杨琰的脑海中不时浮现，忽肚子发出咕噜一声抗议，让杨琰转瞬之间把所有问题忘得一干二净，一手揉了揉肚子，一手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脑袋，讪笑道：“山爷爷，我肚子饿了，娘做饭了么？有没有我爱吃的奶牛肉啊？唔，也不知道今天爹会不会带条鱼回来加餐！”

坐在角落里的老仆一听杨琰提起中年男子二人，通红的双眼爆发出刻骨铭心的仇恨，沙包大的拳头捏得咯吱作响，一股无形的杀意自老仆周围缓缓浮现。坐在黑木床上的杨琰自然没有发现老仆的异样，手舞足蹈的想象着丰盛的午餐，煞是开心。“小琰，吃饭了！”就在此时，竹屋的门被一只纤纤玉手轻轻地推开，迎面走来一个身着淡蓝色长裙的绝色少女，肌肤如玉，在阳光的照射下犹如仙女下凡一般。

“咦？灵姐姐，你怎么在这里？”杨琰看清来人脸色一喜，光着脚丫就跳下床去，急忙跑到少女面前撒起娇来。少女宠溺的摸了摸杨琰的头，略微红肿的眼睛里尽是柔情，随后拉着杨琰在案台旁坐下，顺势将手上的饭菜放于案台之上，温柔的对杨琰说道：“饿了吧？快些吃，等下凉了就不好吃了。”

杨琰撒娇的应了一声，拿起桌上的碗筷就开始狼吞虎咽起来，少女见杨琰还光着脚丫，怕他着凉，起身走到床边将杨琰的鞋子拿起，并弯下柳腰轻轻的为其穿上。“恩恩，真好吃，跟娘做的饭菜，嗯，一样好吃。”

断断续续的声音从杨琰嘴里传出，正为杨琰穿鞋的少女动作一窒，两行清泪便无声的从脸颊划过。“琰儿，吃了饭以后出来一下，爷爷有些话对你说。”盘坐在角落的老仆忽支了一声，随后头也不回的走出屋去，苍老的身影似乎有些凄凉。

杨琰看着老仆的背影目露疑色，也没多想，哦了一声继续大吃大喝起来，少女此时已经帮杨琰穿好了鞋，不着痕迹的将泪痕拭去，直起身子坐在杨琰身旁，双手托腮，就这么怜爱的看着他，沉默不语。

晌午的阳光耀眼而炽热，将两人的身影拉的好长，好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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