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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来迪德（第1页）

纵使李灵钥请少加蜜糖，甜茶还是甜得李良宏牙痛。

他只尝了一口便没敢再喝，阿拉义等人知晓大周不饮甜茶，也不强求。

一声悠扬的吟唱响起，驿馆内的大食客商都立起身来，片刻后向着一方跪下，伏下身去，双手摊开掌心向上低声吟诵。

“饭前祷告。”李灵钥小声提醒，“咱们坐着别动别出声，共四段祷告，一会儿就好。”

李良宏与李青祥见此间的身毒商人坐在原地不言语不动弹，连那位老胡人皆静默等候，便安静地坐在原地，眼观鼻鼻观心，低下头等候。

不多时，祷告结束，已有人送来洗手的水。

跑堂送上来的大铜盘中的米粒极细极长，米饭上淋了黄姜汁与红花汁，酥香的大块羊肉铺在饭上，不仅色泽诱人，羊肉的香味也扑鼻而来。

片刻后，又有跑堂送来两碗焖得酥烂的羊肉及一摞薄软的面饼。

李良宏盯着看了片刻，小心地问：“曜儿，这果真是米饭？”

李灵钥点头：“这是朱罗国的米，唤作帕丝玛提，极瘦长。实则没我们大周的米香糯，但用来焖羊肉饭却很美味。”

李青祥：“这种米南北行可有沽售？”

李灵钥点头：“我就是在南北行看到的。南北行的掌柜都说这种米不好吃，只是异国海船带来的，与我们的米不同，且价极高，大周的百姓并不采买。采买的都是异国商贾。”

阿德南三人盘膝而坐，左手端着小铜盘，右手抓着饭与肉，连连招呼李良宏等人：“来迪德，来迪德。”

李青祥小声问：“他们这话何义？”

李灵钥：“他们说这饭美味，让我们尝尝。”

李良宏见过大食商人，但并未与他们一同用过餐食。

这时看着此间的异国商人用右手手指灵活地揪下羊肉，与淋着的汁液和米饭一团团塞入口中，脸颊边的胡须上沾了汁水米饭，他禁不住皱起了眉头。

再看到离大铜盘仅数寸便是三人的光脚板，向来正襟危坐，细嚼慢咽的李良宏顿觉难以下咽。

但他强忍住了，端着手中的小铜盘悄悄往后挪了挪。

偏巧，那老胡人走近来，满面堆笑地问：“我们的饭食几位可用得惯？”

李良宏堆起笑容，“极好极好。”

一旁的李灵钥笑着回答：“老人家，我父兄都不惯用手吃饭，可有筷子汤匙？”

老胡人甚是歉然：“此间从前没有大周的百姓来过，不曾备得筷子汤匙，下回我给客人准备。”

李灵钥谢了他，转过身来小声说道：“左手扶盘碟，不可触饭菜。右手食指中指将米饭与菜混了菜汁后团为小团，再用拇指推送入口中。以中指无名指按住饼，拇指食指捏着饼边一同用力就可撕开。”

她边说边以右手撕肉撕饼，将肉汁与米饭混合。

李灵钥不似异国商人那般抓得满手油腻，她只以右手拇指、食指与中指便将菜与饭混合，轻捏成小团，再送入口中。

她的手指纤细灵巧，没似阿德南等人将菜汁饭粒捏得满手都是，团好的饭菜大小适合，送入口时绝不会落在衣裳上，没有大食国商贾的粗豪，反倒极干净利落。

李青祥学了片刻，笨拙地以右手用饭。

李良宏皱着眉，李灵钥小声提醒：“爹爹，不来则已，来了就得与他们同样进食。他们平素不请外人同来用饭，这回专门请爹爹来用饭，必有缘故。”

李良宏无法真用手抓饭送入口中，犹豫挣扎中，霍啸雨已凑近来：“青曜，你看我这样可对？”

他修长的手指抓饭、撕饼，蘸了汤汁送入口中，虽说与李青祥一般笨拙，但做得有模有样。

李灵钥点头：“对对，正是如此。”

对着左右看了看，李良宏终于认命，学着以手进食。

饭一入口，李良宏便皱起了眉头。

李灵钥看到了，小声问：“爹爹，何事？”

“这饭，”李良宏轻轻耸了耸鼻子，再见那霍啸雨也剑眉轻皱，李灵钥明白了：他们觉得膻腻！

向四周看了一回，见一角放着切碎的圆葱与两碗酸酪，她去拿了碗酸酪倒入圆葱碗内，而后拿来在父亲面前的米饭上浇了些许，又给兄长也浇了些许，看向那霍啸雨。

霍啸雨将手中的小铜盘递来，对她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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