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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两人还在继续互相咒骂,两三板子下去,就只剩哭嚎,到了最后,两人都叫不出声了。
堂上就只剩板子打在身上的嘭嘭声,吴睿江想说话,但知县在汪祺已经出声的情况下,哪里敢让他开口,连忙让衙役封了他嘴拉下去。
之前被抓虽说有些意外,但吴睿江也没反抗,因为他坚信衙门没有证据,而现在他存心反抗,虽说有铁链束缚,这些全靠蛮力的衙役一时间也压制不住他。
此一时彼一时,吴睿江抓住机会一股脑就坦白,“任秀秀是自杀,她去年就找到我,说想要给文珠报仇,我不愿,她就用我和文珠曾私下来往,手里有我写给文珠的信件胁迫我,逼我帮她。她说不用我动手,只需要我把汪祺的刀偷出来,以及在她死后把凶器拔出来扔在汪祺家里就行了,我真不知道她会对自己那么狠……”
被打得皮开肉绽的陈氏,本已力竭,听到他这些话,撑着一口气又骂了起来,“秀秀打小就怕疼,哪里对自己下得了如此狠手,她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黄花大闺女,哪里懂得那些闺房玩乐之法,吴睿江你编谎话都不会编,你死不足惜,杀了我闺女还要毁她名誉。”
堂外百姓也觉得陈氏说得在理,一个黄花闺女哪里懂那些淫巧之物。更别说吴睿江说辞反复无常早就失去了看客们的信任,在他们看来,吴睿江就是个敢做不敢认四处攀咬的凶残变态杀手。
一心匡扶正义的吴睿江,哪里受得了自己拿命去护的百姓用这样鄙视的眼神看待自己,再加上汪祺那些话,他绝对不能以杀人犯之名死在刑场上,“陈婶子,你以为你很懂你的女儿么?她什么都知道,她知道的事情比你还多,她恨汪祺,可是她最恨的是她爹!”
“你又要胡说什么?”上堂后几乎没说过话的任涛,指着吴睿江骂了起来。
“大家不要信他,什么与人为善、古道热肠全都是装的,我们全村人都被他可靠正派的模样骗了,他杀死我女儿,毁我女儿清誉不说,还想诬赖我这个老头子!”
“知县老爷,恳请您快些结案,判他死刑,让我女儿能死得瞑目吧!”狼狈穷酸也没剥去任涛的文人风骨,即便是磕头,也磕得没什么见识的边陲百姓觉得赏心悦目。
见之便对这样的书卷气老头子心生好感,只觉得他实在可怜,死了孩子,还要别人诬蔑,因此大家对吴睿江更厌恶了几分。
“本县还需你教我做事?”百姓们追捧的文人气质,在管知县看来也不过是一无所有的任涛仅剩的遮羞布而已,很是嗤之以鼻。
“我,草民不敢,草民只是想恶人早些受到惩罚罢了。”任涛折了腰肢般,更服帖的伏在了地上。
小陈鸢记忆里,这个曾经的五品礼部仪制清吏司郎中任涛,可是个把三纲五常挂在嘴边的封建老顽固,从不曾为谁放下过他紧守的颜面。
此刻他这般做派,陈鸢觉得此案恐怕比她一开始想的还复杂,因情报所限,她根据验尸结果,最多也只能推测成吴睿江方才交待的地步了。
现在看来,或许还要复杂,就看管知县会不会追根究底了。
“任老头,秀秀自杀其实是为了报复你、反抗你,你这个当爹的才没有良心,现在落魄了又要卖女儿,秀秀一直在你面前佯装乖巧听话,然而她并不是当初任你摆布的文珠,当初文珠进宫选秀失利的消息刚传出来,你一转手就把她当做礼物送给了……”
这次不等吴睿江说完,衙役终于抓住机会钳制住了他,把帕子塞进了他嘴里。
吃瓜吃得热闹的管知县不禁以衣袖擦汗,流放官员家的腌臜事当个趣事听听打发一下时间还行,涉及皇宫的事情,他哪里敢听,“吴睿江残忍杀害任秀秀一案,明日再审,把他押下去。”
直接判案,管知县还没那么傻,打定主意一会儿找同僚一起商议商议。
免得以后被他们偷偷参一本,说此案是他私自揣摩汪祺意思判的。
管知县扔下惊堂木就溜,只剩下一道墨绿色残影,那小步伐快得让人以为他还考过武举人。
知县大人都走了,杀人凶手也被押走了,没得热闹看的百姓们却觉得不虚此行,津津乐道的讨论着一波三折的案情缓缓散场。
“这个村长看着仪形磊落、老实可靠的样子,没想到是个禽兽。”
“爹,这就是先生昨日教的道貌岸然释义吧。”
“回家可得好好给闺女说说,吃了晚饭就别下地了,谁知道咱们村有没有这种恶人。”
都民村的人都羞于跟着这群看客一起离开,他们对今日公堂上的情况还有些摸不着头脑。
要说吴睿江是屈打成招吧,也没见讨好汪祺的狗官给吴睿江乱上重刑,唯一的板子还是吴睿江自己不下跪讨来的。
那点程度的板子还没陈氏、朱氏打在屁股上的多,就算是个文人都不会因为这几下板子屈服,更别说吴睿江还是个武人。
“所以,吴睿江真的杀了任秀秀!”
“那他后面又说任秀秀是自杀?”
村里与陈氏、朱氏交好的妇人,上堂将被打得不省人事的两人扶了起来。
村长被抓了,都民村也不至于一团散沙,都曾是京城担当过要职的官员、组织过宴会管过家的主母,当然不会束手无策。
“夫人,你带娘子们找个客栈把两人隔开安顿下来。”曾是正三品户部左侍郎的邓裴明,是成功活着走到都民村里官职最大、威信最高之人,若不是年龄较大身体不适,村里人都更推崇他来当村长。
“我省得。”荆钗布裙也难掩雍容大雅的大妇气质,岁月从不败美人,哪怕青丝已现两三根白发,舒氏的在这群妇人里也是极显眼的。
“李仁桂胡廷芳,刘永孟滟,你们各自找到自己的孩子,问清楚案件始末,这个案子……不管怎么样,我们得自己心里有数。”说到此处,邓裴明不忘对李仁桂补上一句,“对孩子好一些。”
“是。”李仁桂在邓裴明跟前,规矩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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