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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孙玉贞已稍稍放松了些,水初晨温声问道,“孙六姑娘,你哪里不好?”
孙妃替她开了口,“公主也看到了,她……她的体毛比寻常姑娘重些。”
孙玉贞羞得满脸通红,眼里泛起水雾,头几乎垂到了胸口。
水初晨没有多言,继续问道,“家中长辈里,父母、祖父母、外祖父母、叔伯姑姨,可有人与孙六姑娘情况相似?”
孙妃又代答道,“孙家没有,她外家也没有。”
“那是从何时开始的?”
一旁的奶嬷嬷接过话,“六姑娘小时候一切正常。十二岁那年春天,腿上忽然开始长毛,起初谁也没在意。后来越长越密、越长越黑,脸上的汗毛也跟着变浓。打那以后,姑娘就不愿见人了,时常一个人躲着哭。”
水初晨点点头,又问,“月信何时来的?可规律?”
奶嬷嬷答,“十三岁来的,不大规律,有时隔一两个月,有时隔两三个月。”
水初晨伸手把了脉,又看了舌苔。脉象偏细,略数,尺脉尤弱。舌质偏红,苔薄白。她示意奶嬷嬷将孙玉贞的裤脚轻轻挽起。
孙玉贞露出一截小腿——白净如玉的皮肤上,腿毛黑而浓密,从脚踝一路蔓延向上,与她的肤色形成了鲜明对比。
孙玉贞咬着嘴唇,拼命忍着泪,身子微微发颤。
水初晨放下裤脚,语气依旧平和,“之前吃过什么药?”
奶嬷嬷叹了口气,“看过好几位大夫了。有说是血热的,开的凉血药;有说是湿热的,开的清热利湿药。这个吃大半年,那个吃几个月,一点不见好,姑娘反倒瘦了一圈。”
水初晨心里有了数。孙六姑娘得的不是多囊卵巢综合征,脉象与体征都对不上。也不是遗传性多毛症,家中并无先例。
若是这两种病,反倒棘手。
从现代医学看,更接近“特发性多毛症”——雄激素水平略高,却查不到明确的器质性病因,多在青春期前后出现,与体质、遗传易感性和内分泌波动有关。
从中医角度论,此为“本虚标实”。十三四岁正是生长发育最旺之时,肾阴初充而未固,阴液不足,则虚火内生,火灼阴血,反致毛发异常生长。先前几位医者以“血热”“湿热”论治,只清其标,未补其本,所以越治越虚。
水初晨收回手,温声道,“孙六姑娘,你这病并非不治之症。”
孙玉贞猛地抬起头,眼里还包着泪,眸光却一下子亮了,怔怔地望着她。
水初晨浅浅一笑,“本宫先开几副内服的方子,把身子底子调养起来。再配一味外敷的药膏,每日涂在腿上,两刻钟后洗净。外敷药还需几日调制,届时让孙妃娘娘转交给你。
“另外,你每日去妇幼医馆找杜若施针,本宫会告诉她取哪些穴位、如何运针。放心,那里私密,无人知道你得的什么病。再每九日进一趟宫,本宫亲自为你针刺放血。”
孙玉贞听着听着,嘴唇翕动了几下,泪珠子止不住地滚了下来。
“公主殿下……真能治好我的病?”
水初晨点头,“若调治得当,恢复如初也并非不能。即便最不济,也能让那些毛发淡下去、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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