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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3章 痛彻（第1页）

这会儿，钟屈的嘴里只剩下了进的气儿，没有出的气儿。他身上也多出损伤，因为这家伙坏，车子撞击的时候，我也没想着要保护他，所以老家伙身上的伤应该说是最重的了。

“怎么？看你的样子，一改之前的嚣张气焰，想起什么来了？”我双手环抱，问他。

钟屈略微扭过脑袋来看向我，问我：“陈教授，你说你想起来在巡捕局见过照片，就想起来我是谁，能告诉我照片下面是什么字吗？”

“英勇烈士钟屈。”我回答道。

“你在现实世界是为了抓捕一个穷凶极恶的逃犯而身亡的。”L补充道，“是不是很讽刺？当你失忆了，你却变成一个不择手段的卑鄙小人。”

“不，也不能这么说。”我告诉L，“他也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或许他的心愿跟孙宇是一样的，对死亡很抗拒，很想活着。所以，他的灵魂无限放大了这点。”

L蹲了下去，看着他说道：“现在想起来了一切，我问你，有没有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钟屈先是一愣，接着竟然哭起来，哼哼唧唧的，不过雨太大，我们都没看到他的眼泪。

“钟局长，其实，你是好样的。”我告诉他，“你的毅力够强，所以在你死的时候，那种求生的欲望才会被你的灵魂无限放大。这一生，就到这里吧，如果有来世，不想死，便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或者，让自己更加优秀。”

“谢谢……”钟屈的身体在消失，他的声音很沙哑，但是听得到那种真诚。“谢谢你，陈教授。”

等到他完全消失了，L才问我：“他没有被伤及心脏，为什么会这样？”

“我说过他的毅力很强。”我回答道，“他不愿意变成那种东西，强大的精神力量让他选择了自我毁灭，清醒了以后，他依旧是个烈士！”

L跟阮伏都深深地叹了口气，我让他们都别站在外面感叹了，还是先进去避避雨。

我们都爬进车厢里，大家却没说话，都耷拉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怕檬妹睡得不舒服，所以坐在后面抱着她，让她好好地睡。良久，阮伏才看向我，道：“陈教授，其实我再笨，也猜得到你瞒着我的事情了，其实我跟他们都一样，对不对？刚才在车里颠簸的时候，我断断续续地想起一些事情来。”

“所以呢？”我问他。

“所以，我其实也是一个死人。早在我的兄弟们都死的时候，我就死了。”阮伏回答道，“虽然我记不得自己是怎么死的，但我很确定那种感觉，陈教授，你是不想看到我有那么大的怨气才会带着我的吧？跟大家都一样。”

“那你记得不，你是怎么死的？”到了这一步，我也不想继续瞒着他。

阮伏摇摇头，道：“可能，要到我再死一次的时候，我才能想的起来自己是怎么死的吧。”

“不用。”我回答道，“我告诉你，你的死法很丢人，你是自杀死的。”

“自杀？”阮伏瞪大了眼睛，随后大叫了一声，捂着脑袋自顾自地痛苦：“啊！自杀？……我是自杀的？”

“是的。”L抬起头来回答道，“鬼才神探，因为在邪尸的案件中自觉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兄弟，最后只有你一个人逃出生天，你在聂警司赶到之前就举枪自杀了。”

“所以，你的怨气还是来源于你的兄弟，来源于你没有保护好他们。”我接着说道，“还有，你其实也不想死，你只是觉得是因为你的高傲害死了你的兄弟，只有死才能让你赎罪。”

“我……”阮伏沉吟了好一会儿，抬起头来看着我，道：“我想起来了，我的确是自己了断的，很没出息。”

“确实很没有出息。”我告诉他，“你本来能有很好的前途，可是你骄傲了，你自豪了你的称号，你把自己的冷静，理性全都抛到脑后，所以你输了，输得一败涂地。也可以说你的兄弟都是因为你而死的，他们也为你的自大付出不属于他们的代价！”

“陈哥……你……”L大概是想着我会劝他，现在听到我在训斥他，有点担心。但她没说下去，显然，她还是相信我的。

“是的，该羞愧的不是钟屈，而是我。”阮伏起身，跪在了地上。“所以我到底有什么资格现在还活在这里啊？”

“你有资格。”我告诉他，“其实话虽然是那么说，但真的出了超出自己能力范畴的事情的时候，换成谁，都会手足无措。我刚才说的是你自杀时候认为的话，然而，我真正想告诉你的是，不要害怕犯错。”

“虽然你已经没有机会后悔，但你此生的怨气会随着你到你的下一世，你的错会越来越大，越来越夸张。有时候，承认自己的无能为力要比承认对方赢了更加难。”

“我……”阮伏缓缓地抬起了头来，“陈教授，你也经历过那样的无能为力吗？”

“有。”我很果断地回答，“比如刚才，我其实想救所有人的，但是我无能为力。可我知道这一点，所以我做的只是做好我能做的。阮伏，人生有很多的遗憾，但那并一定都是不可原谅的错，就像孙宇想活着，但他偏偏愿意为我们挡子弹。”

“就像你，明明更想有更大的成就，偏偏愿意承担了自己的责任，你不是举枪自杀，你只是赎罪。”

阮伏笑了出来，慢慢地站起身，看着我道：“我明白了，陈教授，不要害怕犯错，也不要害怕选择，我一直在为自己的选择不甘，其实只是自己想逃避，现在我释怀了。再见，陈教授，再见，L，也替我给檬妹说一声再见。”

“再见。”L点点头：“我会告诉她的。”

阮伏微笑着，身体消失在了我们眼前。

其他人不好说，但是钟屈跟阮伏，他们都还有机会下一世再见。

“陈教授……陈教授！”檬妹叫着我的名字挣扎起来。

我轻轻拍着她的背告诉她：“没事了，檬妹，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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