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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第1页）

说笑了片刻，万历又慢慢的沉默起来。气氛再一次严肃，众人知道，万历既然今夜将他们四人带到这里并且挑明了要重用他们反抗魏阉之意，那必然是已经经过深思熟虑，有了周密的计划和万全的把握。接下来，便是详细布置任务的时候了。是以，四人自发的站成一排，庄重的聆听着皇上的旨意。

果不其然，只听得万历朗声喝道：“顾凌云！”

“臣在！”顾远山踏前一步，双手抱拳躬身说。此时的四人，已经经过万历的授意，不用再行跪拜大礼了。

“顾爱卿，朕今封你为威海令，即日赴任！”

顾远山一愣。另外三人也面面相觑，不明所以。威海远在山东的海滨，距离京师足有一千七八百里之遥，顾远山高中状元，按以往的惯例至少也能封个五品往上的京官，怎会外派到地方上去做一个区区七品县令？而且，不是说要对抗魏阉么，这人都不留在京城，还怎么个对抗法？

正当众人满腹狐疑之时，万历却轻轻的笑了。“怎么，看你们这幅表情，可是对朕的安排不满么？”

顾远山听闻此言，顿时浑身一个机灵。虽然现在已与皇上推心置腹，但是毕竟自己还是臣子，怎能僭越而质疑皇上呢？想及此处，顾远山立刻表态到：“臣不敢。臣今晚回去后便收拾行装细软，明日清晨即可走马赴任。臣定会好好治理威海，不负陛下重托。”

“哈哈哈哈......”万历忽然大笑起来。“爱卿啊爱卿，亏你自认读遍天下书，知晓天下事，却怎生连当今天下之局势都看不清楚呢？朕且问你，你认为，我大明当今的第一要务，难道是铲除魏忠贤么？难道朕之前给你们讲述的那些朕自己的早年经历，你们只是当故事听了？”

“啊！”顾远山突然惊道：“陛下。臣明白了！我大明目前最紧要的任务，不是对抗阉党，而是立刻平定建奴的叛乱！只有平息外忧，才能整治内患！”

“不错！爱卿真是一点就透。其实要杀魏忠贤一人很容易，一名刺客足矣，朕之所以要步步为营，看似舍近求远，实乃徐图精进。朕是想要潜移默化的肃清阉党，彻底整治朝纲。然而若是只治理朝堂，却忽略了辽东建奴，只会给努尔哈赤做大的时机。若外部压力一直都在，大明就别想摆脱重负彻底翻身，朝中只会有更多的奸佞而已！是故想要中兴大明，必须先从外敌着手。”万历抚掌笑道。

“但是臣还是有一事不明，请陛下明示。”顾远山想了一会，又问道：“若是要剿灭反贼，陛下应当派遣臣前往辽东前线，臣定当以死报国！然陛下却将臣南调，却是为何？”

万历摇头道：“沙场杀敌乃是武人之事，想要剿匪平叛，却不止‘战’这一途。爱卿乃是文人，有的时候，一介文人能发挥的作用，更胜千军万马。爱卿，朕且问你，你可知我大明控制的版图之外，其实还有不少的小国存在？”

顾远山饱读诗书，各类杂学均有涉猎，其中就有一部外来传教士绘制的《坤舆万国全图》，呈现了整个天下的地理风貌。顾远山正好看过此图，自然是知道这点的，不似鲁昕这等小农出生之人，眼界低下，只知死读书，一直认为大明就是整个天下，除此以外再无其他。是以，顾远山回答道：“臣略有所知。我大明国土东面邻海，并未与他国接壤，而在西、南两面，是山川险阻，其间小国林立，竟多达数十。北部为察哈尔，碦尔碦。东北便是反贼努尔哈赤所立的金国。海外还有朝鲜、倭国等。”

“恩，不错。这些周边邻国，本都是年年纳贡，臣服于我大明。然而这些年来，他们认为大明已经自顾不暇，无力再威慑他们，便纷纷脱离掌控，不再承认与大明的附属关系。”万历顿了顿，继续说：“其它小国自身实力孱弱，不足为惧，然李朝自壬辰抗倭之后再无战事，多年以来休养生息积蓄国力，现任国主光海君李珲看似昏庸无为，实则韬光养晦。如今李朝国力强盛，虽在前几年看似迫于女真的压力而断绝与大明的邦交，实则只是坐山观虎斗而已。此一强援，若能为我所用，能够起到定鼎乾坤之作用。”

顾远山略一思索，便明白了万历的意图，便说道：“陛下是想，联鲜制奴？”

“不错！朕正有此意。而且朕认为，这出使李朝，劝说光海君的使臣一职，非爱卿莫属。”

“原来如此。臣明白陛下的意思了。如今，辽东大片疆土皆被金国控制，出使朝鲜走陆路已然不再安全。那么，只有走水路了。但是陛下却并没有封臣为外使，而是威海令，想来陛下是希望臣暗中成行吧。”孤远山心思敏锐，一下就想到了关键之处。

“朕也是为爱卿考虑。如果大张旗鼓，不仅建奴会百般阻挠，魏阉也会从中作梗。爱卿乃朕之左膀右臂，大明希望所在，万万不可有什么闪失啊。”万历缓缓说道。

“是！臣遵旨！臣定会成功说服朝鲜国主，使朝鲜再次与我大明结盟，共抗金国！”顾远山双手抱拳，领下君命。

“好，为掩人耳目，爱卿需先真的做一段时间的威海令。待时机成熟，朕会秘密派遣一支锦衣卫带着出使李朝所需之物前来与你汇合。锦衣卫来到之日，便是东行之时。”

顾远山再次郑重行了一礼，然后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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