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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红影不能进明心殿，江慈只能被一个脸生的小太监引着进了门，在偏暖阁一片赤金红宝石的屏风后不安地候着。

不多时，燕青来了。

燕青一进，周遭的小宫女就赶紧奉上净手的棉巾，燕青认真擦过手，将帕子甩去那宫女手上，又理正衣襟，这才小声开口：“先出去。”

旁边的宫人一个二个把头埋得很低，即便是上前侍奉燕青的那个，也不敢抬头看他，听到指令后，方才相继乖乖离开。

“大人叫我来这做什么？”

到了这明心殿，都不用人提醒，江慈说话的声音便自然而然地跟着放小了。

“你不是想问问陛下的喜好么？等下你亲自去问。”燕青面色从容，安然坐在边上喝了口茶。

江慈却像是做梦一般，下巴张得差点掉到地上：“什......什么？”

“想好要问什么，陛下马上用完膳，有一盏茶的休息功夫。”燕青似根本没看到江慈的表情，逐一交代着等下去御前要注重的事宜。

今日的他并未着监察司总使的官服，而是身穿内宫掌印的服制，想来这会儿正是他当值。

“慢点慢点，大人说慢点！”等江慈反应过来想要誊记时，燕青已经说得差不多了。

“你这条命能不能保住，就看你等下够不够聪明了。”

燕青一杯茶没喝完，椅子还没坐热，就又要起来做事：“差不多了，随我过去。”

江慈不敢多言，只能在心里默默将他刚刚所说细细回想一遍，拼命告诫自己千万别出了岔子，稍有不慎，这可是要掉脑袋的事！

江慈跟在燕青的屁股后，他快则快，他慢则慢，学着那些宫人把头埋死，不多看，也不言。

绕过长廊抵至东阁，燕青向身后的江慈抬了抬下巴，眼神示意她在那片金纱屏风后候着，并做了噤声的手势。

江慈人虽规规矩矩地在这等着，心里却是提紧了一口气。

隔着纱质屏风，隐隐能看到内里的灯火，与宫人的身形轮廓，只是看不真切，说话声倒是能听得一清二楚。

燕青接过宫人早就备好的汤盅，上前躬身呈于昭明帝：“陛下，太后娘娘怕您饭后荤腻，特地命奴才熬了这碗清梨银耳汤，给您解解腻。”

“唉，刚吃了不少东西，哪有肚子喝这些，皇后也刚差人送了果脯来，甜的腻人，你端边上去。”崇明帝在棋盘前忙着拆棋，连头都没抬。

“是。”

燕青将汤递给身边人拿下去，复又毕恭毕敬道：“陛下今日可还要看折子？”

“折子不想看，倒是有几封家信没回，你别在这闲着，去研墨。”崇明帝似觉燕青叨扰了他，随口将人支去边上。

“是。”燕青应下，卷袖先去御案边研磨。

这可把外面的江慈给看呆了，她哪里见过燕青如此低眉顺眼的样子，语气也是前所未有的温和，像是一只听话的小猫儿似的，若非亲眼所见，她实难想象这是素日里那个咄咄逼人，有着雷霆之威的总使大人。

“对了陛下，奴才还有一事......”

“说。”

“侍香局给各宫制年香，各个宫室的需求皆有不同，且伏掌香与方承香商议后，决定把此事作为今年学徒晋升首考的资格......”

“这事朕知道，你说重点。”崇明帝点点头，没什么耐心。

燕青答了个“是”，继而斟酌道：“侍香局有位小香徒，擅做药香，又别出心裁，想结合陛下您的心意，制一款不仅娘娘们喜欢，陛下也能满意的香来，如此，想斗胆觐见陛下。自然，若陛下觉得并无这个必要，奴才将人打发了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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