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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几个监察卫赶紧上前，想要将她抬走，可那被子已经在她身上被冻得硬邦邦的，扯都扯不下来，她的头发，眉睫，汗毛，都裹着厚厚的冰霜，皑皑一片。

“让开。”

燕青实在看不得几人笨手笨脚，一把将人推开，三两下拨开残雪，将她捞近怀里，亲自抱上了马车。

抱着江慈，如捂了一块冻结实的寒冰在怀，将燕青身上的热气正迅速地往外抽。

燕青用自己的衣裳将她裹着，紧紧抱在怀里，一遍遍地去探她呼吸，直到那游丝般的呼吸弱的已经快感受不到了，他慌了，使劲儿拍打着她惨白的脸：“江慈？别睡，醒醒，别睡啊......本官叫你不许睡！”

看着她的生命迹象正在一点点消失，燕青大力拍打着马车：“再快点！！”

他不是不在乎，而是太在乎......

当他得知江慈就是那个自己找了十年的小姑娘时，心里那种难以言说的欢喜，是骗不了的人。

可他有太多的顾忌，太多的身不由己，他没法激动地告诉江慈，自己就是当年那个小乞丐。

燕青深知自己不是别人，是恶贯满盈的监察司总使，是那人人喊打的宦官之首，奸佞之最，像他这样的人，根本不配有任何在乎的人，更不配有什么感情，毕竟和自己纠缠太深的人，总是没什么好下场，只有保持距离，才是对她最大的保护。

况且燕青也不想让她知道，当年她好心救下的人，变成了现在这般不堪......他不需要她的同情，也不在乎她的恨，唯独不愿被她厌弃。

不知是被他拍的，还是吼的，江慈好像真的恢复了几分意识，她动了动唇，似有话要说。

“你说什么？”

燕青惊喜，赶紧凑近。

却是听她断断续续，用气声道：“别管我，让我死......”

听到那个“死”字，燕青只觉心里似骤然缺失了一块儿，没有多疼，却空荡的可怕。

红影按照燕青的吩咐，提前进宫叫了御医，收拾好暖房，备好换洗的衣物，满心欢喜地等着大人把江慈这倔丫头给哄回来，谁知再见时，她就快死了。

监察司那间小小的禅室里，是燕青这十几年来，上香最多的一次，他跪坐在佛前，不哭不笑，只在心里默默祈求着佛祖帮他这一次，就这一次！

也是上天真的听到了他的请求，江慈救回来了。

御医说，幸好发现的及时，这样冷的天，若是过了今晚，神仙难救。

但她身上多处冻伤，五内郁结，加上情绪骤然大起大落，悲伤过度，她已经失了意志信念，一心求死，也甚为棘手。

“也就是说，只有她自己想活，才能活？”红影似懂非懂地问。

老御医捏着胡须点点头：“没错，能活与否，全在她自己。”

这可把燕青和红影给难住了，江慈抱了死志，正因得知了江母已亡之事，这世上也再找不出和她相关的亲人，她说过，一心学香，也是为了她娘，除非谢氏死而复生，不然只怕她心结难解。

燕青一夜未睡。

红影哈欠连天地捧着药罐子进门时，见他居然还守在江慈的床榻边上：“大人都三天没合眼了，要不您去眯一会儿吧，这我瞧着。开年事多，御前的差事还等着大人呢，要是再出了岔子......”

燕青像压根儿没听见一般，自说自话：“红影，你拿着我的腰牌，帮我去刑部要一样东西，越快越好。”

“......”

得了，就不该多这句嘴。

红影无奈放下药盅，漏夜往刑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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