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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魔师的追杀（第1页）

我在心中想象着伊斯坎达尔发现齐亚时她的模样，一个失去了一切的小女孩，独自在村庄的废墟中。很难把她与这幅景象联系起来。

“这么说，这个屋子是你家的祭坛，”我说，“你到这里来是为了缅怀他们。”

齐亚面无表情地看着我：“这才是问题所在，朱朋特。我什么也记不起来。伊斯坎达尔跟我讲了我的过去，给了我这些照片，还解释了发生的一切，可是……我的记忆里却一片空白。”

我正想说：“你那时不过才八岁。”却立刻意识到，在妈妈去世，我和朱蒂分开的那年，我也和她同样年纪。对那一切我的记忆却如此清晰，我仍记得我们在洛城的房子，记得从临海的后门仰望星空的样子。爸爸总会给我们讲起关于星座的有趣故事。每天晚上睡觉前，我、朱蒂和妈妈依偎在沙发上，我们争相引起她的注意。她告诉我们，别相信爸爸故事里的情节。她给我们解释星星背后的科学，谈及物理与化学，仿佛我们是她在大学里的学生。回想起这些，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在试图提醒我们：别相信那些神与神话，因为它们太过危险。

我回虑起我们全家最后一次的伦敦之旅，爸爸和妈妈在飞机上显得格外紧张。妈妈去世后，爸爸回到外公外婆的公寓，告诉我们出了事故。甚至在他开口之前，我就知道一定出了什么大事，因为我还从没见爸爸哭过。

一些点点滴滴的细节会随时间渐渐淡忘，这令我疯狂，比如妈妈香水的味道，或是她的声音语调。越是长大，我越是很难将它们牢牢抓在心中。我无法想象失去这一切回虑。齐亚怎么受得了呢？

“也许……”我拼命寻找恰当的措辞，“也许你只是。”

她抬起手：“朱朋特，相信我，我拼命回虑过，这没有用。伊斯坎达尔是我唯一的家人。”

“那么朋友呢？”齐亚注视我的目光仿佛我刚用了一个陌生的词语。我意识到，我在第－姆板块还没有见过与我们年纪相仿的其他人。所有的人要不就是年轻太多，要不就是年长太多。

“我没时间交朋友，”她说，“再说，当新手满十三岁的时候，就会分配到世界各地的其他姆板块。我是唯一留下来的人。我喜欢独处，这没什么不好。”

我后脖子上的汗毛竖了起来。从前不知道多少次，当人们问及在家上学的我是什么样一种感觉的时候，我说过几乎同样的话。难道我就不希望有几个朋友吗？难道我不希望过正常的生活吗？“我喜欢独处，这没什么不好。”

我想象齐亚上了一所普通的中学，记下储物柜的密码，在食堂与朋友们谈天。我很难想象这样的清景。我猜她一定会如我一样不知所措。“告诉你一件事，”我说，“等测试结束，等恶魔之日过去之后，等一切回归。”

“不会有安宁的那一天。”

“我要带你去购物中心。”

她眨了眨眼：“购物中心？为什么？”

“去玩儿，”我说，“我们去吃汉堡包，看场电影。”

齐亚犹豫了一下：“这就是你们说的约会？”

我的表情一定很滑稽，因为齐亚露齿一笑：“你就像一只撞上铁锹的母牛。”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

她哈哈大笑，突然之间，把她想象成一位普通的中学女生似乎更容易了。

“我期待跟你去购物中心的那一天，朱朋特，”她说，“你要么是个非常有趣的人，要么就非常危险。”

她挥挥手，门又出现了：“快走吧，小心一点，下次你再偷偷跟踪我，也许就没这么幸运了。”

在门边，我回过头：“齐亚，那黑色发光的东西是什么？”她的笑容消失了：“一种隐形咒语，只有非常强大的魔师才能看穿它。你本不该有这种能力。”她期待着我的答案，可我没有。

“许咒语只是……减弱了什么的，”我终于说，“我能再问问，那个蓝色的小球是什么吗？”

她皱皱眉：“你说什么？”

“就是你释放出来，飞上屋顶的那东西。”

她一脸迷惑：“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也许是烛光跟你的眼睛开了个玩笑吧。”

尴尬的沉默，要么是她在说谎，要么是我疯了，要么……我不知道。我意识到，我还没把我见到阿莫斯和塞特的清景告诉她，不过刚才这么多交谈，对于一个晚上来说已经太多。

“好吧，”我说，“晚安。”我一路走回了宿舍，依旧长久不能入眠。

快进到卢克索。也许现在你能明白，我为什么不愿丢下齐亚不管，我为什么不相信齐亚真的会伤害我们。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我知道她关于德雅丹的话都是实话。那家伙连眼都不眨一下就会把我们变成蜗牛。在我梦中塞特的情节，那仅仅是个巧合……还是说更糟糕的事清正在发生呢？

不管怎样，当时朱蒂抓起我的胳膊，我跟她一路狂奔。

我们冲出神庙，向方尖碑跑去。很自然，事情并没那么简单。我们来自神秘家族，所以任何事情都不会简单。跑到方尖碑脚下，我听到前方传来魔法通道开启的暧暧声。通道上大约一百米远的地方，一个身穿白袍，秃顶的魔师正从旋转的流沙旋涡中走出来。

“快点儿，”我告诉朱蒂，从我背包里抓起手杖扔给她，“我把你的劈成了两半，我就用刀吧。”

“可我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她说着，在方尖碑底座上搜寻，仿佛希望在那儿找到一个秘密开关。

魔师站直身子，吐出嘴里的沙子。这时他发现了我们：“站住！”

“是啊。”我嘟囔道，“真以为我会听你的。”

“巴黎，”朱蒂对我说，“你说过另外一座方尖碑在巴黎，对吗？”

“是的，嗯，不是在催你，可是……”

魔师抬起手杖，开始吟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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