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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7 第 237 章 贾政已然中风（第1页）

贾政已然中风，如今王夫人入狱，身边也就只有赵、周两位姨娘陪伴伺候。周姨娘也就罢了，一生都是吃斋念佛过去的，赵姨娘心中暗喜王夫人和宝玉都得了不好，自觉二房如今倒是贾环的天下，颇有几分扬眉吐气之感。偏贾政丢了官职，如今还中风，虽贾赦在贾茂的劝阻之下，并未再落井下石，叫他们搬出去，只是如今二房早已分家，贾赦本就因之前王夫人拿府中财务为宝玉打点而心存不满，自然不会再供着二房吃喝，赵姨娘母子不是探春，本就没什么脑子，没几日又闹出几样事端来。

如今留在荣国府的下人，大多都不是大房的心腹，却又是有几分体面不好处置的。告状告到贾赦贾茂祖孙面前，自然也是贾茂去处置，次数多了，贾茂也不耐烦起来。贾茂眼珠一转，径直去找到了李纨，请李纨代掌家务。

李纨做了这么多年的透明人，如今二房又一团乱遭，哪里愿意出来接手，只道自己是寡妇，不便理事。

贾茂闻言笑道，“婶娘这是什么话儿？婶娘是长子长媳，兰哥儿是长孙，管着一家的事儿，比宝二叔还有理些，本就是责任所在，哪里能推脱了去？总不至于叫赵姨奶奶管事儿罢。”

此事倒是说到了李纨的心病，贾兰是二房的长孙，往年受重视远不如宝玉，没几个人正经在乎贾兰的前程和娶妻生子，如今若是还叫赵姨娘压上一头，便是连贾环都不如了，李纨哪里放心得下，如今王夫人宝玉在牢里，贾政和湘云又病得不成样子，自己手里有权，到底还能谋划一二。虽二房一团乱遭，李纨还是接了过来，她本就是大家小姐出身，自有一份理事的本事，如今荣国府倒也不比从前人口繁多，没几日倒也还处理得井井有条。

赵姨娘到手的肥肉掉了，心中自有不满，只是她毕竟是家生子提的姨娘，本就算不得正经主子，且贾兰有贾赦撑腰，自是无话可说。

没过几日，金陵和京城里，贾家都除了孝服，因着如今贾家情形不算好，倒也没大操大办，只请了几个亲近人家，只是相熟的人家，或是流放，或是避嫌，来的亦是不多，倒是有几分冷清。贾家心中有数，倒也没太过失落。

出了孝，贾琏便急着回京。他本有官职在身，宝玉一事儿虽削了贾赦的爵位，免了贾政的官职，却没牵扯上他。贾家如今在朝中本就无人，又有元妃亦是出家吃斋念佛的消息，愈发没了依靠。

王熙凤却是有几分不愿意回京，金陵虽不如京城在天子脚下，却比京城清静许多，只是家中诸事未定，又许久没有见到茂哥儿，心中着实有几分惦念，倒也开始收拾东西一同返京。

巧姐儿是王熙凤最放心不下的，如今贾家诸多疑罪都有了结论，王熙凤自然不愿女儿离了自己身边，反倒是茁哥儿在金陵书院里上学得了意趣儿，着实不愿离开恩师同门。见状，邢夫人道，“我也放心不下茁哥儿，不如我留在金陵罢了。”

贾琏和王熙凤面面相觑。

若说邢夫人对这个小孙子如何爱重，倒也不尽然。邢夫人和王熙凤、贾琏夫妻二人的情分就寻常，虽对孙辈的要好上许多，到底自己亲侄女都不在乎的人儿，与其说是爱孙子，不如说是惦记着孙子对自己日后能养老送终。不比李纨是因着守寡被迫脱离了贾家的权利中心，邢夫人是顶着将军夫人的名头却全家人都看不起她。到了金陵之后，上头没有了那一层婆婆，贾赦又因受牵连回了京，王熙凤和贾琏夫妻两个无暇顾及她，虽谈不上什么孝顺敬重，倒也还算是该做的都做了，吃食用度等等都叫人挑不出错。如今若要回了京城，上头首先便要面对贾赦。贾赦这么些年混不吝惯了，今儿看上这家姑娘，明儿看上那家媳妇，偏又打发邢夫人去要，邢夫人对贾赦又惧又怕，如今还过了一段时间的舒坦日子，哪里愿意自找苦吃。

王熙凤和贾琏哪里不知道邢夫人的想头，一时也迟疑起来。

贾琏这些日子为了装作一副贤孝模样，没少做一些“孝感动天”的事儿来，心中只担心自己不奉养邢夫人，回头被人告一个不孝，王熙凤想了想，却道，“我瞧竟然是如了她的意，她便是跟回去又能怎么样？应酬也做不来，如今上头又没有老太太，总不能不让她出来了。何况老爷又不待见，到时候没得又闹出事儿来，你爹总不能叫你来给自己找小老婆不是？索性就把琮哥儿留在这儿，说一门亲事，也不是没有儿子奉养了不是？就说大太太要留在这里给琮哥儿打理亲事。”

贾琮这个贾赦的庶子，在贾家比贾环贾兰等人还像个透明人儿，他原也只比贾环大上一二岁，如今也是要说亲的时候了，这么些年也读书不成，胜在人还算老实，婚事上头本就有限，在京城亦是说不上什么好亲，倒还不如在金陵说一门人家。

贾琏对这个弟弟印象倒也不深，闻言亦是无可无不可，二人却也担心茁哥儿，又留了几房信得过的心腹，这才启程回京。

到了荣国府，贾赦得知邢夫人和茁哥儿琮哥儿等人留在了金陵，倒也无可无不可，道，“罢了，茁哥儿喜欢就行。”至于邢夫人和贾琮如何，到底是不在乎的。

王熙凤夫妻二人见完贾赦，却是围着贾茂转了好几圈，见没什么大碍这才放下心来，倒是闹得贾茂哭笑不得。

好容易安顿下来，过了一两日，王熙凤在房中带着巧姐儿学些识物辨器的本事儿，却见李纨和史湘云联袂而来，见李纨身后的素云手里拿着的账本，便心中有数了，面上却不动声色，笑道，“嫂子和云妹妹怎么来了？”

李纨道，“正主来了，总不能鸩占鹊巢了不是？”

王熙凤挑了挑眉，李纨在妯娌里风评素来不错，但相对的对儿子的私心也重，自己还道要想法子找李纨要回管家权，没料到她倒是洒脱了一回。

王熙凤笑道，“这算什么话，这一笔写不出来两个贾字，嫂子这话可是生分了。”说着又转头看向史湘云，道，“瞧着云妹妹这段日子倒好了一些，我也就放心几分了。”

史湘云经历了这么一些事儿，自不似从前那般天真洒脱，只勉强笑了笑，道，“劳嫂子关心。”

李纨见史湘云不主动开口，蹙了蹙眉，从素云手里将账本接过，递给王熙凤，道，“这是这些日子府里的账。”

王熙凤接过来略翻了翻，便递给了巧姐儿，笑道，“嫂子读书识字的人物，比我强上多少去，我哪有不信的，这些日子也是多亏了嫂子费心，茂哥儿那小子躲懒，我回头收拾他。”

李纨道，“这后院的事儿，你为难茂哥儿做什么。”

王熙凤笑而不答，二人又闲话片刻，李纨见王熙凤说话滴水不漏，和史湘云对视一眼，终究叹气道，“有一事儿倒是想托你帮忙。”

王熙凤笑道，“有什么话儿嫂子直说便是，只是嫂子也知道家里的情况，有些事儿倒也不是我不帮，实是没那个本事。”

史湘云见李纨面色不佳，心下叹一口气，起身作揖道，“倒也不是旁的，嫂子也知道，咱们两家已然分家了，原说的是等回来，我们就要搬出去……只是嫂子你瞧瞧，咱们家老爷病着，二爷……二爷还在里头，剩下的便是环三爷和兰哥儿，也没成年，正经一个成人的男丁顶立门户的都还没有，我们几个女人家在外头也护不住孩子……想请嫂子替我们在大老爷跟前求求情，允我们多住些日子，我们房里的使费由我们自己出就是了。嫂子也知道，我们是隔房的侄儿媳妇，倒是不好见大老爷。”

这同王熙凤猜的倒是大差不差，李纨和史湘云都是读书识字的，便是心中只道荣国府应保他们一辈子丰衣足食，却也做不到理直气壮的说出来。

王熙凤迟疑道，“这我只能替你们问一问，只是这主儿，还得请老爷来做。”

李纨和史湘云素知王熙凤的本性，既然这般说，只怕也能准个七八成，双双对视一眼略放下心来。三人又闲聊了几句，王熙凤见二人脸上还有踌躇神色，心知只怕还有话要说，过了片刻李纨仿佛下了什么决心，道，“有一事儿我倒是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

王熙凤斜眼看她，笑道，“嫂子既然提，必然是想说的，既然如此，但说无妨，咱们家经了这么些事儿，还有什么经不得的。”

李纨这才迟疑道，“我们前儿打发人去狱神庙送东西打点……”

王熙凤眉头微微一皱，笑容也淡了几分，道，“怎么？我那好姑妈又说了什么。”

李纨道，“倒没说什么，只是听闻你们回来，她说要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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