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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她再无力气,双手揪住他肩上的衣裳,急喘着瞪他,他才一把锁住她,牢牢钳在怀抱里,她推不开他,心里那股子勃发的怒火还未泄净,又一口咬在他的颈根处,这回下了死口,很快嘴里就弥漫着一股血腥味道。
他任由她发泄,脖子上那点痛楚比起他曾经经历的那些,似乎都不值一提。
最后还是南漪咬酸了牙关才慢慢松开嘴,只见他脖子上已渗出斑斑血迹。
直到最后,她完全瘫在他怀中,任他紧紧抱住,两个人都没有再开口。
马车在路上跑了半天,一直到月升时分,才驶进宕泉城。
两人后来一路无话,直到马车停了,他才动动僵直的身体,俯身出去了。
南漪心里还憋着气,沉了会儿才钻出马车,本以为他们又回了遂宁,可出来才发觉,自己竟到了一个从未踏足过的地界,鸠里部的王都——宕泉城。
见他仍站在马车边上,连忙避开,寻了个空挡就要跳下车来,不想却又被他上前一把抄起抱下来。
只因她还作男子装扮,这一举动引得旁人侧目,虽不好直目细看,但探究的眼神,暧昧的神色,还是令南漪红透了脸,刚落地就慌忙推开他,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
湛冲看看她,未说一字,面无表情地转身去了。
南漪愣愣僵在原地,只见马车停在一处宫门口,也不知从何处走来个身着异服的女子,见了她,微微颔首笑道,“姑娘请随我来。”
南漪随着婢女引导进了那宫门,宫道曲折,虽有宫灯引路,可这里九转十八弯,左弯右绕半晌,也不知自己到底身在何处了。
最后停在一处院门前,入了院中,东西各植一株合欢树,也不知树龄几何,只见树冠繁茂,竟与那殿宇屋檐等齐,月色掩映之下,倒有几分吴山越水间的诗情画意。
那婢子又领着南漪往后殿去,边走边道,“婢子名叫束蓝,王上吩咐婢子来侍奉姑娘,姑娘有什么事,只管和婢子说就好。”
南漪见她举止得礼,年岁似乎还比自己大上几岁,有些羞赧,汗颜道,“姐姐看出来我是女子了。”
束蓝抚唇一笑,“姑娘天生丽质,形容柔美,便是穿着这身衣服也不像男子,便是长了眼睛的都能看得出。”
南漪闻言,思及自己掩耳盗铃似的在外晃荡了一整天,脸颊不由发烫,想解释几句又不知从何说起。
束蓝带南漪进到寝殿,比了比手,“这春生馆原是长公主离宫前的居所,如今空置了,王上吩咐婢子带燕王殿下和姑娘暂居在此,方才燕王殿下被王上请去了,也不知几时回来,姑娘不妨先换身衣裳,梳洗下的好。”
说着,身后几个婢女手捧衣物鱼贯而入,纷纷静立在束蓝身后,笑盈盈看着她。
南漪犹不喜欢这样兴师动众,可又无法拒绝,只得从善如流任由束蓝安排。
梳洗沐浴完了,换上束蓝准备好的衣裳,这身装扮与她平素不同,樱粉的云纱裹身,纤腰一截镂空,粉白的肌肤若隐若现,动静皆是惹人注目的所在。
南漪换上了才发觉,赶忙要脱了,束蓝为难道,“我们鸠里女子以细腰为美,衣裙露腰再寻常不过,姑娘便是再换其他,也都是大同小异罢了。”
最后实在无法,南漪只能安慰自己入乡随俗,这会子仔细观察,才发觉束蓝她们这些婢女的穿着果然也都是蛮腰半露,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耽搁这半天也不见他回来,南漪实在困得熬不住,放束蓝她们去了,自己躺在那张大的有些夸张的床上,眼睛一合,便沉沉睡去了。
月夜
鸠里王宫的御花园有一片芍药花海,夜风轻抚花相妖娇的脸庞,拂落几瓣红粉,又杳杳穿过那大敞着的户牖,最终消散在杯中酒的一丝水纹上。
世都端着酒盏,挡住唇角露出的一丝玩味,又偷偷瞥了眼湛冲脖子上的那些伤痕,有些像是被指甲划伤,其中竟还有一枚泛着血红的齿痕,白日里还好好的,那臂长的钢刀都近不得身的人,如何坐了半日马车,再见时却挂了伤?
他想起那个女扮男装的从官,也不知什么来头,心里隐隐约约觉着恐怕不是个省油的灯。
“今日一切都已在你的掌控之中,何苦还闷闷不乐?”世都见他犹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不由问道。
湛冲转了转酒盏,洒脱一笑,“哪里闷闷不乐?此番清门理户,沉疴尽去,我高兴还来不及。”说罢,仰头干了一杯酒。
世都端起酒壶又给他斟满,“李冀此等枭獍之辈早就该杀,若换作是我,那孙子都投胎三回了。”
是啊,其实刚发现李冀出卖自己时,第一反应也是干脆便杀了,对于这种忘恩负义、吃里扒外的叛徒,杀鸡儆猴倒也不失为一个绝佳的法子,可他向来行一想三,一个李冀好除,可单单抹去他一人又能改变什么?还不如暂且按捺,留下他当个引子,寻个合适的机会以他做饵,钓尾大鱼。而如今时机成熟,也到了该收网的时候了。
又想到什么,湛冲问道,“可按我说的把消息送出去了?”
“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世都拍拍他肩膀,笃定道,“早就派人把消息递出去了,不过你怎么确信上凉会用五千匹战马赎你?若是你那个太子哥哥或许还成,你就不怕那边趁机顺势而为,正好借机除了你去。”
他闻言一笑,“所以我才让你把我被鸠里挟持的消息散出去,如今岭南和西北诸部都在蠢蠢欲动,之所以现在还未见大动作,无非就是忌惮上凉的铁骑,不管他们在我身上打的什么主意,我如今毕竟还占个燕王的头衔,如果上凉连五千匹战马都拿不出来去换一个皇子,这唬人的幌子一旦没了,到时群雄逐鹿,僭乱中原,殷陈的大势方去几年?上凉若是也成了纸画的猛虎,到时天下大乱,就各凭本事罢,所以如果不想变成那样,你这回的买卖就做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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