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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部分(第1页)

?0名同学中,不管是半期考试、期末考试,我的成绩,都在第二到第六名之间。

有一天凌晨,舅母自己睡过了头。当她醒来的时候,已经四点半了。她立即披一件上衣,下身只穿裤衩,露出皙白的双腿,跂了皮拖鞋,急急忙忙来到我床边,特别使劲地揪我的耳朵。我被痛醒了。虽然今天多睡了一个小时,但对平时缺眠多多的我来说,这一小时仍然于事无补。所以,耳朵被揪得特疼,仍然似醒非醒,睡眼朦胧。我连连打了几个阿欠,穿衣下床,拖上木屐,巴哒巴哒地下楼。

木屐的巴哒声把舅母吵烦了。她在床上大声阿斥我:

“把木屐脱了!白天还想穿呀?”

我把木屐脱了,放在楼梯的起步处,赤足去纺纱。

这一天紧追慢赶,到完成定额,已经八点以过。舅母起来了,吃过了早饭。来到我身边。说:“别吃早饭了。快上学去吧!”

我立即背起书包(那是“奶奶”用舅父提供的薄毛毯布,在手摇缝纫机上扎出来的),急急忙忙上学。

一到教室,我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其实并没有睡着,只是又饥又饿,乏力虚脱罢了。老师讲的课,我都听着。想坐起来,总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只听老师对我的同桌说:

“你推推胡振铎同学,叫他别睡了。注意听课。”

同桌推了我几次,我实在打不起精神,试着直起腰,又趴下了。老师不再催我的同桌,说:“算了吧!下课后,你想办法把他弄到我的办公室来。”

下课后,同学们都出去了。同桌费劲地弄醒我,我跟他一起到办公室去。

寄人篱下的日子里,我很少说话。心里有事时,更是惜字如金,轻易不开口。老师想了解我的情况,只能由她“出题”,我来“选择”。

老师问我“是不是舅母打你了”,“是不是昨晚没睡好”,“是不是今天起得太早了”……最后问到“是不是没吃早饭”?我终于点了点头。这许多问题都很实际,但我只能在多项中,择优选一。

老师听说我没吃早饭,立即掏出一千元人民币,交给我的同桌:

“去,快去巷子口,买两个大包子回来。要热的。”

同桌接了钱,飞快跑出去。老师推过一张椅子,让我坐下。说:

“歇歇吧!待回儿吃了包子,还要上课呢!”

我刚坐下不久,同桌已经气喘嘘嘘地跑回来了。他将热馒头交给我,找回来的五百元还给老师。老师说:

“不是让你买包子的吗,怎么买了馒头?”

“我——”同桌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脖子。

我接了馒头,眼泪和着鼻水流到嘴角。老师抽出一条干净的手绢给我,让我擦了再吃。她斟了一杯开水,用两个杯子倒来倒去,等水半凉了,再递给我。我慢慢就着开水,咽着馒头,还没吃完,上课铃就响了。老师安慰我:

“不用着急,慢慢吃。我去告诉你们的算术老师。你吃完了再去上课。”老师夹着讲义,到其他班上课去了。

一天中午,老师安排我们四个同学,值日做卫生。卫生做完到家,比平时晚了半个小时。当我的一条腿刚刚跨进高高的木门槛,舅母急匆匆地从伙房赶出来,当胸给我一掌。我跌出门外,后脑勺狠狠地磕在水泥台阶上,肿起一个鸡蛋大的包。我撕心裂肺地痛哭起来。玉英姆立即放下手中的活儿,离开织布机,出门扶我。她用掌心揉搓我的后脑勺,嘴里嘀咕着:

“孩子嘛!总会贪玩的。也不要下手这么狠哪!”

舅母仍然余怒未息,大声嚷嚷:

“你这个懒虫,吃大猪料、叫猪仔声的死孩子。你想偷懒不干活。全街的学生都回家了,只有你到十二点才回来。说,这半个小时都上哪儿撒野去了?不许吃午饭,快给我干活。”

玉英姆扶着我,又揉搓我的痛处,看看出血了,到公婆龛的香炉里取了一些炉灰敷上,纵然止住了血,但是疼痛依然没有停止。玉英姆从我肩上取下书包,把我带进伙房,在饭甑里打了一碗饭,打开饭桌上的菜罩,让我坐下,拍拍我的肩膀,说:“快吃吧,吃完了就去干活,以后别再贪玩了。”连玉英姆都认为我是贪玩了,这冤案就不会有重见天日的时候了。

我刚刚在饭桌前坐下,饭碗还没端起来,舅母又一个箭步地冲进来。她抢过饭碗就往饭甑里倒,推进筷子和菜,盖上菜罩子,嘴里骂骂咧咧地说:

“别吃了,快干活!想偷懒就别想吃饭。下午也不用去上学了!”

这时候我头晕晕地真想睡觉。我只觉得眼前一黑,仿佛已经到了夜晚,满天星星就在眼前闪烁。我实在支持不住了,一支胳膊横在饭桌上,头就昏昏沉沉地伏了下来。舅母依然不依不饶,把我拉起来。玉英姆进来扶我,劝慰我:

“好啦,好啦,外甥,你先去纺纱吧!”她又躬身弯腰,附在我的耳边,低声说,“等你妗子上楼午休睡着了,咱们再去吃饭,好吗?”

玉英姆急巴巴地盼着舅母早一点上楼。到了下午一点多钟,舅母终于午休去了。玉英姆拉着我,轻手轻脚地来到伙房(因为舅母的房间就在头顶上),她打了一碗饭,让我吃了去上学。

期中考试后的几天,我拿着成绩单回来,按舅母的吩咐,将成绩单交给她。舅母不识字,拿着我的成绩单,问女工玉英姆。玉英姆看了看:语文95分、算术98分,常识的分数栏里斜划了一根红线,再看看名次栏里,写着“不列名”。她感到奇怪,口里自言自语:“不列名,不列名……”

“不列名是什么意思?”舅母问。

“我也不清楚。”玉英姆识字有限,道不出个所以然来。舅母看看问不出什么,就拿起成绩单,去问邻居叔叔。这一天舅父不在家,否则也用不着费那么大的周折。

邻居叔叔看着成绩单,犹豫了半天,嘴里琢磨着:“不列名,不列名,不列名其实就是没有名嘛!”

舅母总算找到了突破口,找到了出气的理由。她一只手揪住我的右耳,将我一路拖到横街巷的依栋堂舅父家那里。我只能伸长脖子,顺着她的手势,一路跟出去。舅母一路拽着我,一路吆喝:

“你们看看,大家看看哪!都说我们做娘舅、阿妗的狠心,不让外甥上学读书。你们看看,你们看看,”舅母另一只手扬着我的成绩单,“我们送他去上学,考了个‘没有名’出来啦!大家看看,大家看看哪!”

异世之风流大法师  城市微光  母亲美也  作者:复活126  云卷云舒(清穿)  爱情布局有关机没有开机  假期收获  艳绝乡村  喜上眉梢阿潼  雪白的屁股  中国追捕外逃贪官纪实  爱上你那年,我还没长大  (HP)新的生活  戮血进化者  北京北面儿  初夜之艳遇 作者:唐三藏  养儿防老[未来星际abo]  大炕上的肉体联欢  换妻乐趣  官场女人  成都往事我是小姐别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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