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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三娘的坟前绿草荫荫,一左一右还有两棵松柏树。
季文琛跪着伸手扯去坟头的绿草,把碗摆在了坟前后,对着坟“通通通”的磕了三个响头,声音也哽咽起来:“师娘,琛儿回来了,琛儿来看您了。您在天上还好么?”
一出轻风吹过,仿佛传来刘三娘的声音,“琛儿,一定要记得平安回来!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季文琛跪在坟前紧闭了闭双眼许久都没有说话,想起他十二岁起就没了亲爹亲娘,是师傅师娘给予了他父母般的痛爱。送他去当兵时刘氏的笑脸还在眼前,等他回来后,她已长眠地下,叫他的心如撕裂般的痛!顿时,两滴清泪顺着眼角而下…
苏七七看到他那男人的眼泪在隐忍之下还是流出来了,完全知道了此时他的悲痛。她也朝刘三娘的坟磕了个头:“娘,师兄回来了,他真的平安的回来了,一定是娘在天保佑师兄,他才完好的回来了。谢谢娘,娘您在天上还好么?七七今天真的很高偿,师兄回来了,就没有人再敢欺负七七了。”
季文琛转身拉着苏七七的手对着坟墓说:“师娘,您在天之灵只管放心,以后七七就交给琛儿。从今天以后七七就是我的亲兄弟,我一定会好好带大他保护照顾他的。”
{}{小}说3w..苏七七很是感动,古人重誓言,季文琛敢发这样的誓,那这就是他的心中所想。如果以后她真的有一个这样的好兄长,也许真的没有人敢欺负她了。
而季文琛并不知道,自己的这一番誓言,后来折磨了他很多年!
下得山来,季文琛把那碗面条全部吃掉了,而且自己去把碗洗了。
“七七,这几年日子过得还好么?”
苏七七朝季文琛笑笑:“嗯,还不错。爹爹又带了三堂哥当徒弟,这两年风调雨顺活也多了,所以爹爹的收入也提高了。师兄,这几年为什么一直没有你的消息?你知道么?我大姑多少年都没下过山了,就在你走的这几年,她一年最少下四回山来打听你的消息。”
听起小师弟问起这几年的事,季文琛也不想瞒着她了:“七七,那年二月中旬我们就到了边关,一到那就进了新兵营操练。本来新兵至少在操练六个月才能上前线的,可是因为军事情况紧张,我们那批新兵只操练四个月半就被送了上去。
你知道,我们这群兵从没真刀真枪的打过仗,这样匆忙的送上一线,那战斗力就差得太多了。因此,许多新兵在战场上不是被敌人杀死的,而是被自己人撒退或逃跑时踩死的。大概过了三四个月,当官的见大家这样怂,便从我们营新兵之中开始示威。对勇于往前进又有能力的进行提拨成百夫长、千夫长,对那些逃跑的格杀勿论。这样,就有不少跟我一样有点武艺在身的人上了位,也把那些害怕的镇住了。
好在敌人虽然猛但人不多,他们大多采用的是游打法。因此我们大多数时候不是打仗而是守卫。大约有两年我们一直守在那大山的防线中,几乎没有一个人出过山。
一年多前我们跟随的将军因为智勇双全,他派出的探子打探到了敌人的老窝,我们采取瓮中捉鳖的方法,把敌人的老窝一窝端了。虽然没有抓到那最大的首领,可是他们要再成气候就不是短时间能成得了的。这个时候,我因为识文会武,又因机缘结识了几个朋友,到了将军身边。
打了胜仗立了大功,将军许诺等圣上的奖赏下来,他就给自己身边有功的人请赏。哪知人算不如天算,边城的城守竟然贪功,把这次的功劳全套在自己身上。贪功还不算最气的,那城守还返告将军,说如果不是将军故意放走敌国首领,那首领早就抓住了。就这样,我们一群与将军有关的人都被关了起来。
这一关就是一年,最后还是将军的岳家找到了当朝三王爷出面说情,圣上才真正的派人调查此事。可事情都过了一年,许多事早就被城守布置好了,要查哪有这么容易。后来,还是三王爷帮了忙,他说既然没有证据,也就不能说是将军把那首领放跑了的。这样,我们既无功也无过才得以出狱。
将军出来后心灰意冷给我们这伙亲兵安置好后,告官回了乡。所以时至今日,我才回来。对不起,七七,师兄对不起你。也让一众长辈操心了。”
从季文琛的语气中听得出他的不平和无奈,两个人并坐在梨树下,苏七七仿佛回到了几年前苏大娘与他们一家断绝关系的日子。她伸手抱了抱季文琛:“师兄,别说对不起,你能平安回来,我就很满足了。陷害你们的人,终究一天总会有报应的。不是有人说出来混的人,总有要还的那一天么?我想,他也一定也会有还回来的那一天。”
虽然眼前的师弟还是那样的瘦瘦小小,可是他的话却让季文琛觉得他是个大人了。一时心中又悲痛起来,如果他能早点回来,他的小师弟也不会这么早熟。
苏二成进门时看到长大了的季文琛双手都抖了:“琛儿,真的是你?”
季文琛跪在他面前结结实实的磕了三个头才说:“师傅,不孝徒文琛回来了。”
苏二成鼻子一酸眼泪涌上了眼睛,他颤抖着扶起季文琛:“好好,只要你回来了,一切都好。”
男人与男人之间的伤感,跟大人与孩子之间的伤感不一样。师徒二人坐在梨树下沉默了许久,直到苏七七叫他们吃饭,才起身进屋。
看着桌上虽简单却温暖的饭菜,季文琛低下头一个劲的扒了起来。苏二成挖过一大勺子鸡蛋羹倒进他的碗中说:“琛儿,现在七七的手艺很不错。特别是这水蒸蛋,为了下饭,硬是让她蒸成了酱油辣子鸡羹。”
直到桌上三菜全部吃个精光,为了调节一下气氛,苏七七故意问:“师兄,我的手艺真不一般吧?你看看我是不是能进城里的酒楼当大厨了?”
季文琛伸出大手摸了摸的头,一如四年前的语气:“七七,以后别过得这么省,这次师兄带了些银子回来,一会我拿给你。以后想吃什么只管吃,银子吃光了师兄会去挣的。”
苏二成一听怕女儿听到有好吃的就真的接下季文琛的银子,于是他急急忙忙的说:“不可,不可。琛儿,你今年马上就二十整了。那些是你用命换来的银子,师傅可不能留下,你得赶紧置房买地,好早日重新找一门合适的亲事,让你爹娘在天之灵也安慰。”
季文琛一脸难过:“师傅,琛儿无爹无娘,自十二岁起就只有师傅师娘把琛儿当亲生的对待,怎么说是我的银子呢?这是我们家的银子。成亲我并不着急,二十多岁成亲的人也不是没有,我二叔二十五岁才成亲,如今也是儿女成群。等缘分到了,琛儿自会成亲的,师傅千万莫担心。七七正是当身体的时候,他身上没有二两肉,如果再不吃好点,徒儿心疼。要是师傅不收,那师傅就是不准备认徒儿了…”
苏二成左右为难,银子没有人不喜欢,可是不义之才他苏二成从没有想着取过。更何况是自己把他当成亲儿子一样的徒弟用命换来的银子?
苏七七知道两个人的脾气,一个是坚决不愿意收的,一个是坚决要给的。于是她想了想才说:“爹、师兄,你们看这样成不成?师兄的银子我虽然不知道有多少,但是买个两亩地是足够的吧?我们不如把这些银子找牙行打听打听哪里有好田卖,去买上两三亩,等过些日子爹爹给师兄打听好了人家,再去那买田的地方买个小院子,你们看如何?”
苏二成双眼一亮:“这倒是个好主意,琛儿,够三亩良田的银子么?我早就听说苏木狗家有三亩地想要卖的,因为他们家的独养儿子一直在吃药,如今正找人家买村北边那毛沟边的三亩地呢。”
季文琛知道多说也没有用,反正这田能买在双雄村那是再好不过了。于是站起身来捡起地上的包裹掏了一会,拿出一个布袋打开后倒出一些碎银,然后又展开一张纸说:“师傅,这里有五十两银子的银票,您看够了么?”
苏二成哆嗦的接过五十两银票看了又看,最后才肯定的说:“这至少能置办五亩的良田。”
可双雄村目前只有块三亩的良田合适,季文琛闻言后才说:“师傅,还是先置办三亩良田吧,以后有机会再说。银子得留下些备用,万一要用到的时候再去变卖田地就难了。”
苏二成赞赏的点点头:“还是琛儿有见识,那明天师傅我就去找屯长,把这事定下来。”
季文琛也很高兴:“那就辛苦师傅了。这桌上还有五六两的碎银,七七这些你拿着,多去置办些油盐。你得好好补一补,要尽快长到师兄这么高大才行。”
顿时苏七七一头黑线:师兄,我要长成你那样,那我就得当古代唯一的剩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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