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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四面合围
河南方向当是万无一失,山西方向也尽起大军,主事的是宣大总督王国桢,也是一位经验丰富的积年老将,节制山西三抚三镇,最重要这位后世名声不显的宣大总督,可是一位擅用骑兵的老将,常年与蒙人作战也是战功显赫之辈,常年坐镇宣大也是山西边军一根定海神针,威望极高,凤阳守陵军也倾巢出动,堵住叛军往龙兴之地凤阳的进军路线。
加上各地数量众多的县兵,府兵,马城精心谋划的四面合围之势已成。
之后两日,叛军并没有发起攻城,应是丧了胆气,真真被不讲人道的官军杀怕了。站在城上,能清晰看到城外叛军的人数减少了许多,缺粮少药,每日都有大批流民离开大营,去别处寻找果腹之物,各路流寇首领也无力控制,每日都有死人从大营中抬出来,草草掩埋,真如人家地狱一般。
马城一副铁石心肠,陕西一地已彻底糜烂,只能继续烂下去,绝不能让叛军流窜到河南,山西,那便是滔天大祸。剩下来的各路叛军也不肯走,也不愿攻城,真真是败又不败,胜又不胜,形成了不胜不败一个僵持之局。惟独流寇里势力最大的白莲教仍不死心,每隔几日,便派出大批教众试探着攻城。
大批白莲教众光着梆子,闭着眼睛如僵尸一般往城墙下送死,邪教之患让疲惫的明军也有些怯了。囤积的箭矢经不住如此消耗,马城便下令弃守城墙,将疲惫不堪的军士塞进第二道防线,据城死守。城外士气低落的叛军见官军退却,骤然沸腾起来大举攻城,白莲教众更是上蹿下跳一面狂热,不要命的攀上城墙,城上守军稍做抵抗便全线溃败。
杀向一千步外,第二道防线,严阵以待大同兵。
马城仍是肃立在阵后,看着前面层层叠叠的木桩,工事,还有大量装在车上的火箭,火车,马城尚且是首次见到成建制的火车使用,装在独轮车上的火箭,类似于后世的火箭发射巢也有上下几层,最多可以叠到六层配箭一百六十支,火车两侧尚有鸟铳,破甲枪各两支,作为火车手的近战兵器使用。大同镇军,京营装备的火车种类繁多,大体有一窝蜂,火龙出水,架火战车等不同种类。优点是火力密集缺点是毫无精确性可言,并且作为一次性使用的火器不能反复使用,最致命的缺陷是极易受潮,损坏,可靠性低下。
尽管如此,火车仍是对付流寇的利器,尤其适合用来守城。
大股流寇,白莲教众疯狂的越过城墙,涌进城内,中间还裹胁着一些青壮流民,冲在前面的人人都极狂热。城内有粮,堆积如山的白面,还有江南运来的白米,颗粒饱满吃一口唇齿留香,足够几十万人吃一年。这便是傅宗龙派人四处散布的流言,大米白面的诱惑使得流寇都发狂了。
自城墙至第二道防线千步范围内,民房早被拆除一空,射界,视野良好。
一千步的距离实在不远,蜂拥而至的流寇近在咫尺,连狰狞的表情都清晰可见,冲在在前面的嘶吼着给自己壮胆。
“城破了,城破了!”
“杀狗官,抢粮食!”
嘶吼声中前排压阵的大同参将不时回头,看到马城重重的一挥手,如释重负般下令施放火箭。一根根火把点燃了外置的火捻子,倏忽之间,划破空气的呼啸声响成一片,呛人的硝烟升腾起来,让两军阵前变的能见度极低。马城接过湿手巾掩住口鼻,隐隐生出时空错乱之感。
两百架火车一起发射,象是置身于现代战场,硝烟呛的人喘不过气。
火箭呼啸声整整持续了一刻钟,烟熏火烤,仍有零星的火箭时不时的拖着火光射了出去,象是节日庆典时燃放的大号烟花。一阵风吹来硝烟逐渐散开,马城这才注意到起风了,乌云遮日,这个时候居然要下雨了。凛然色变老天爷保佑,这雨若是落下来,神机营手中的火器可就要变成烧火棍了。
雷声阵阵,天色突然转黑变的阴沉,电闪雷鸣。
硝烟终于散去,官军士卒被两军阵前的惨状惊的哑口无言,方圆一千步的范围内插满了各种箭支,尸体层层叠叠从阵前一直绵延到城墙脚下,伤者的呻吟声还盖过了雷声,东西两处城墙仍在血战之中,西门这里却一片死寂,在如此独特的战场环境下,将马城密集火力覆盖射击的战法发挥到了极至。
一刻钟内将大同兵携带的火箭施放一空,效果却好的过分了。
连满脸黑灰的火车兵也直打哆嗦,不敢相信这血流成河的屠宰场,是自己亲手制造而成的。一道响雷过后,噼里啪啦的冰雹落下,鸡蛋大的冰雹砸在毫无反应的尸体上,很快在地面上谱满了厚厚一层。硕大的冰雹砸在头盔上,让马傅两人眼神一黯,老天爷发怒今年陕西境内,应是颗粒无收了。
狂风暴雨落下,大股流寇被兜头浇了一盆凉水,草草收兵。
连东西两面城墙上的喊杀声也逐渐平息,电山雷鸣中李开元兴奋叫道:“天公开眼,老天有眼呐!”
马城面无表情心中却是一松,确是老天爷帮忙这样的天气,城外流寇哪都去不成了,城内好歹还有民房可以避雨,城外空旷野外却是无遮无掩,一场大雨过后应是会有更多流民病饿而死。看着一片狼籍的战场下令轮番进民房避雨,只在城头留下部分军士监视流寇大军,令随军郎中熬制姜汤药物驱寒。
入夜,县衙。
光线昏暗的县衙中隐有些寒意,十余位主官对坐闲聊气氛异常轻松。立了功的大同参将异常兴奋,又很恭敬,此人姓姜名登高是京城直隶人,也是宣大总督王国桢的心腹,另有登州守备牟丁山一员,铜陵巡检李四水,则是傅宗龙麾下爱将。十余主官对坐闲聊,很快有郎中送上姜米红枣汤。
傅宗龙捧着汤碗,悠然道:“经此挫折,贼众应是无力再攻城。”
左右将官纷纷附和,叛军流寇的血勇之气随着这场大雨落下,也该是被浇灭的差不多了。
李开元也笑着道:“终是乌合之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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