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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森终是年轻气盛,疑惑道:“小侄不明,为何不争?”
郑芝虎便有些高深莫测,笑着道:“夫为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该是谁的,便是谁的,求是求不来的。”
郑森心思电转之间,心中却仍有些忐忑,如今郑氏一门,急欲在美洲另起炉灶,成与不成,还是要看王爷的心意。他这位二叔,倒是三大总督候选人之一,只是,王爷能容许美洲之地,出现一个郑氏豪门么,天知道呀。
同一时间,辽王府。
中南美洲的地盘越来越大,开府建衙,设立总督一事提了上了日程。殖民地联席会议,推举了三名总督候选人,名单摆在马城的面前。三名候选人,包括了一名新成立美洲矿业联合开发银行的首脑,一名商会龙头,另有一名远征军水师参谋官长,郑芝虎。
如今,郑氏一门在美洲另起炉灶,郑芝虎,郑之凤兄弟牢牢掌握着远征军水师。子侄辈郑森,又在美洲西海岸统帅着一支大军,美洲大陆半壁江山,大半的军力尽入其手。今日议事,议的便是这个总督人选。
郑芝虎,字曰蟠,号韬远,福建省泉州南安人,郑芝龙之长弟,郑成功之叔。声若幼虎,故得名为芝虎。另以武勇,浑号蠎二,大明神宗万历四十八年,芝虎年方十四,与兄芝龙,同为其父逐出家门,流浪至澳门,再至日本,与芝龙感情最笃。
芝虎此人勇猛果敢,武艺过人,辅佐芝龙,在海上称雄,屡建战功,当时,江湖有龙智虎勇之誉。
辽王府,官厅之内。
马城低头看着三个人名,三份施政方略,沉吟不语。下首属官们则窃窃私语,任谁都晓得此事,事关重大。随着美洲殖民地的节节胜利,又远隔千山万水,天高皇帝远,这块庞大的海外疆域,渐渐有尾大不掉之势。
这个总督人选,便决定着美洲之地未来的走向。如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郑芝虎此人,都很适合做这个总督,然而郑氏一族在美洲大陆,其势已成,倘若再将这个总督职位一举拿下了,那还了得,这便是生生造就了一个强势的郑氏豪门呀。
“王爷似有些苦衷。”
“蠢话,其势已成,尾大不掉呀。”
“这件事,可难办了,倘若不许,岂不是寒了郑氏的心?”
议论纷纷,窃窃私语声中,众位属官眼睁睁瞧着王爷,在三个人名中间勾了一笔,还在此人的上表折子上,留下了几个龙飞凤舞的字迹。那字迹分明便是“锐意进取”,四个力透纸背的行书大字。官厅内一片哗然,众属官纷纷错愕,这不是说,又一个叱诧风云的海外豪门诞生了么。
好几个人都瞧的真真的,王爷勾选的那个人名,正是郑氏郑芝虎。
半个月后,台湾府,淡水城。
淡水城得海贸之利,又是台湾水师的母港,发展多年,如今繁华锦绣到了极致。喧嚣的街上店铺林立,从南洋出产的各种物产,应有尽有。一墙之隔,便是威武严肃的官衙,南洋总督治所。南洋总督傅宗龙,其人行事雷厉风行,故此身为副总督的郑芝龙,便清闲的很,大事不管,小事不问,这些年已渐渐淡出总督的核心圈子。
衙门里,副总督郑大人的治所,冷冷清清,便只有一老一少,对坐品茶。老的那位不苟言笑,气度不凡,年纪四十出头却瞧着十分沉稳,久居上位,郑芝龙早已经不是那个海盗出身的通译官了,下首,坐着郑大人的一个晚辈,陈纪。
陈纪是郑芝龙外甥,年纪还轻,坐在冷清的治所里,便有些坐立不安。
郑芝龙端起茶盏,向他笑着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官作得越大,越是胆怯了?”
“外甥不敢。”
郑芝龙看了看他,又笑着道:“我年轻时,也爱指点江山,初为官时好任事,但官作了越久,却觉得官场上的人都奉行政不由己出这句话,看似保守,但实是稳妥。譬如这一次争夺总督的事,贸然上疏,必被重责。”
陈纪只得点点头道:“叔父说的对,外甥受教了。”
郑芝龙便又正色道:“我处在这个位子上,一举一动都惹人侧目,故此,一动不如一静,你可明白?”
“如今天下,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你看这总督衙门,年不满三十的五品官,有多少个。不出十年,咱们这些老朽,也就该退下来养老了。”
“以你的才华,且不要急着做官,你安心备考南京国学,将来还是大有可为的。”
郑芝龙一番耳提面命,陈纪赶忙答应下来:“是,外甥明白,过几日便投考南京国学,外事一科。”
郑芝龙这才露出一丝笑意,赞许道:“不错。”
南京国学,便是在南京国子监为班底,新建成的一所大学,也是长江以南第一所综合性大学,其中破天荒头一回,设立了外事科。陈纪家学渊源,又精通四门外语,考上这一科是十拿九稳的事,他的野心可不止如此。
郑芝龙想了想,又道:“我还有一言,你记住了,君子矜而不争,群而不党。他日你考进了国学,以你之才必为魁首,身为国学魁首,把持纪律,一定要严!”
“是,叔父。”
“好了,不说别的,你留下陪我吃顿便饭。”
瞧着他这个外甥,听教听话,郑芝龙心中便有些满意,又很得意,他这一生自诩八面玲珑,走一步,看三步。自从争南洋总督,输给了傅宗龙,他争夺这个位子的心思,也就淡了,开始悉心栽培郑家的第二代。
在他的苦心栽培下,如今郑家的第二代后辈里,人才济济,更是出了郑森这样的佼佼者。由此,郑大人心中还是很得意的,争总督争不过傅宗龙,比儿子呀。本官的儿子争气的很呐,单一个森儿,便远远将一众同僚的子侄辈,甩了十万八千里。
家族,荣誉,这是大明人深入骨髓的东西,改变不了的。我的儿子比你的儿子争气,平日里,郑大人走路都是看着天的,得意的很,所谓家国天下,便是如此。话音方落,有郑家的快船进港,几个常驻辽东经商的晚辈,疯了一般冲进郑府,有大事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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