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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以来的第七场雪,也是最大的一场雪,大雪下过之后,河西大地上真个是山舞银蛇,原驰蜡象。北国风光,分外妖娆,不过当地人对这景象却是早已见惯不惯了。如果有自南方而来,初见千里沃雪的人,还未来得及赞叹一声,也会被那呼啸而来,雪沫子刮得漫天遍野的大风吹回暧融融的炕屋里去。
这样的天气,除了少数猎人跋涉在没及小腿的厚厚积雪中搜寻觅食的小兽,已很少有人会出现了,这样的大雪,不但车子难以通行,驴、马、骆驼也是行路艰难,然而此刻却有一支队伍以极快的速度行进在莽莽荒原中。十余架雪撬被狗儿拉得飞快,前后更有几百名身穿灰白色皮袍的人踏着滑雪板呼啸相随。
一只小兽忽然在风中听到了些声息,马上迅速逃开,钻进一个雪洞子里,悄悄探出头,鬼头鬼脑地窥视着,那路奇怪的队伍就在前方雪原上飞驰而过,不管是坐在雪撬上的,还是踏着滑雪板的,身上都穿着厚厚的皮袍,口鼻遮在厚厚的毡毛巾中,眼睛居然也用黑纱蒙着,看起来怪里怪气,那小兽从没见过这样的人,不禁吓了一跳,立即飞快地逃开。
这支队伍正护送着杨浩、种放、丁承宗等几个夏州军政首脑赶赴银州途中。这样奇怪的运输工具用于军队行军赶路,在西北也还是头一次。其实雪撬和滑雪板已不知发明多少年了,现存最早的有关滑雪板的记载是新疆阿勒泰山上一万多年前古人刻绘下的以滑雪板滑雪的岩画。
杨浩没有滑过雪,也不知道这个时代在东北、西北地区不止有了雪撬,连滑雪板也有了。他刚想起这件事时,煞有介事地传来一个木匠,比比划划地对他说出自己创意,那木匠只听了一阵儿,便一拍脑袋,说道:“皇上说的怕不是咱西北人冬季远行所用的‘察纳’吧?”
当时倒把杨浩弄得一愣,细细一问,才明白当地人所说的‘察纳’就是滑雪板,这种滑雪板与现代滑雪爱好者使用的滑雪板略有相同,滑雪板宽约13厘米,长约220厘米,从尾部到脚踏处是直的,从脚踏处到前端尖部渐渐向内变细,微微上翘。
制作起来也简单,一般是用云杉木刨出雏形来,将其半投入火中利用木板自身的水分使其变弯或在热水中煮,使其一端变弯,然后定型。雪板中间用生牛皮做一个固定器,大小可容一只鞋子,然后用皮带缠绕因定,板底用兽皮覆盖,皮毛向后,这样滑雪板不只可以平地行走,也可以用来爬山或向山下滑行。只要材料齐备,很快就能制作一具。
那个木匠自己就是会滑雪的,他做了一副,很卖力气地给杨浩表演了一番,这种察纳所用的滑雪杠不是双杆,而是一根两米左右长短的单滑雪杆,两端裹以铁尖,不止可以用来滑雪、平衡、掌握方向,还能做为武器。
经他一番演示,杨浩发现这种古老的滑雪杆速度上虽然比不上现代的滑雪板,但是却更加的实用,不仅结实耐用,可以在雪地上滑行,还能在岩石、倒地的原木上滑行,这些可是现代西方流行的滑雪板无法办到的。
杨浩见之大喜,立即将军中所有懂得使用‘察纳’的士兵选拔出来充作教官,教授全军学习使用滑雪板,如今很多士兵都能熟练使用‘察纳’,这种西北地区古老的冬季狩猎工具,便成了夏州军必须熟练使用的一件交通工具。
现在,辽国和于阗国已率先承认了大夏国的成立,派出了使节进行庆贺。高昌国犹豫了一阵之后也“羞羞答答”地表态承认了大夏国的合法地位。对于阗国和高昌国来说,毕竟宋国离他们太远,虽然听说宋国十分强大,但是近在咫尺的却是这个大夏国,何况于阗国正接受着杨浩的武力援助,哪有舍近求远,为了那个从未打过交道的宋国得罪杨浩的道理。承认大夏国的成立,虽然会令宋国不满,却也不致兵戎相见,而眼前利益却是不能不顾的。
辽国也承认了大夏国的存在,辽国如今无力西顾,西北出现一股抗衡宋国的势力,对他们来说当然是大大有益的,不过他们并未答应给予大夏经济和武力上的援助,现在这种承认,有点像一位黑道大哥拍着一位小老弟的肩膀,鼓励他说:“兄弟,跟他拼,扛到底,大哥在精神上支持你!”
辽国有此反应,原因无他,只因为夏国给予辽国的条件实在是太少了,这样的条件不足以令辽国掌握军队的几个大佬为之出兵,而萧绰虽与杨浩有一段不能为人所知的情愫,同样不会情令智昏,毫无条件地予以相助。
毕竟,她是一国太后,代表着一个庞大的统治集团,她做的每一件事,都必须得从国家利益的角度出发,不符合辽国利益的事情,她是不会做的。她必须得为自己的国家谋取利益,为此,彼此勾心斗角都是有可能的,如果她真是一个为爱昏了头的小女孩,肯不惜一切地帮助杨浩,那也起不了作用,违背本集团的公众利益,其唯一的结果就是被她的统治集团所抛弃,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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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杨浩此刻急行于雪原之上,就是在接到辽国的国书之后,与丁承宗和种放紧急磋商一番,决定亲赴前线,与前线将领进行一次会议,拟定夏国下一步的行动方针,眼下夏国的一举一动,离不了前线将领的支持和理解,而他们此时又不能远离前线,就只得杨浩屈尊相就了。
不过杨浩现在也是一国帝王,身份尊贵。而横山前线的战事如火如荼,你争我夺已到了最激烈的时候,在宋军的猛烈攻势下,一处处险要之地常常一日之间数易其手,文武大臣们是不肯让他亲身涉险的,所以会议地点就选在了距横山前线最近的银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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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合焉山,貂蝉洞。
一个头戴昭君卧兔绒的暖套,貂尾环颈,身穿乌云豹裘,身材修长的女子正眺望着远方,忽见一线黑点顷刻间便现于眼中,越来越近了,那些人俱都刀盾弓弩,装束齐全,身下并无战马,居然快捷如飞,如惊涛拍岸一般直扑山下,虽知夏州军伍之中正习练‘察纳’行军之法,这女子还是因为他们的奇速惊讶地挑了挑蛾眉。
她马上向山坡下走,待得那队人马到了近前,她率领侍卫也堪堪迎在山下,一见最前面的那只雪撬端坐的人,裘衣女子立即举步上前,敛衽低首,姗姗下拜:“银州长史龙灵儿,拜见官家。”
“呵呵,爱卿平身。”
杨浩一见这美人儿,便会心地一笑。当初唐焰焰刚刚向他举荐龙灵儿的时候,他就猜到焰焰的用心了,不过这龙灵儿有勇有谋,倒的确是个难得的人才。他既立国,就需要拉拢一切可以拉拢的势力,而且自己的娇妻爱妾要退出政治中枢,要推行自己允许女人参政的国策,也的确需要人来填补这个空白,于是他就顺水推舟,答应了下来。当然,对柯镇恶和李一德他也另有封赏,一则是安抚其心,二来也是对他们能顺应时势,主动出城阻击夜落纥和李丕寿的赞许。
杨浩和颜悦色地问道:“李一德和柯镇恶何在?”
当初龙家能在金山国和甘州回纥夹缝之间生存,自有一套自己的治理地方的独到之处,这龙灵儿是肃州龙王龙翰海的爱女,确也是个人才,到了银州之后主持政事,比那对政经一窍不通的柯镇恶和半路出家的李一德强了百倍,确也把银州打理得井井有条,日渐兴旺。对这样一个得意的臣属,杨浩当然要客气一些。
龙灵儿道:“李知州和柯防御使因责任重大,未能亲自出城相迎,着微臣在此恭迎圣驾
杨浩问道:“原来如此,你起来吧,镇守横山的几员主将可到了么?”
“谢官家。”龙灵儿盈盈起身,仍然恭敬地低着头:“臣离城之时,他们已将到银州,此刻该已在城中相候了。,山后备了车舆,官家可要换乘车驾而行么?”
杨浩便道:“既如此,就不必换乘车驾了,杨将军等人不能久离,咱们还是快些赶去吧。这雪撬行速甚快,节省些时间,你也上来同坐吧,这些侍卫,让他们骑马慢慢而行便是。”
“臣遵旨。”
龙灵儿欠身答应,上了雪撬,在杨浩身边坐了下来,她虽身材修长,仍比杨浩矮了些,往他身边一坐,身子微微前倾,貂尾中便露出半截粉颈,颈子又细又长、线条柔润,肌肤白皙,看起来就是一个秀美处子,谁晓得这妖娆竟然是银州长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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