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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谢槿奚逼近,再逼近。
“你是谁?”
谢槿奚的脑袋里嗡嗡作响,他的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却始终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你是谁?”
他再度追问着,像经过河边就缠在脚腕上的发丝,阴湿的,剪不断的,蔓延到骨缝的寒意。
谢槿奚抬头看了看天空,天空是湛蓝的,繁星点点,明亮得好似一粒粒钻石。
“我是我。”
他喃喃地说道。
“你回答错了。”
四周猛然安静下来。
许久未犯的头痛突然排山倒海般袭来,谢槿奚表情痛苦,独自承受着疼痛的煎熬。
那人的声音渐渐远去,湖面又恢复了原状,就像从未出现过什么人。
湖边只有谢槿奚一个人。
他蹲下身,探出手摸着湖面,能感觉到冰凉的触感传遍全身。
谢槿奚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如此做,他似乎被湖底的某种东西引诱,也像被更高维度的人控制了一举一动及所思所想,他的手指在湖面上划动,漾起一圈圈波纹。
忽然,他手腕一紧,一股剧烈的痛感瞬间传遍全身,谢槿奚下意识地就想要抽离湖面,却完全无法行动。
谢槿奚低下头,看见自己被一根粗壮的树枝藤蔓勒着,他拼命晃动挣扎,试图摆脱树枝的束缚,可他越挣扎,那根树枝勒得他就更紧。
谢槿奚的腕子上印上去两道血痕,又在转眼间便勒进他的皮肉里,鲜血淋漓。
他咬牙忍耐着痛苦,额头上已经布满冷汗,眼睛里也充斥着红色的血丝。
接着,他被汗浸湿的眼角瞥到一抹鲜艳的红,一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脑海中飞速闪过。但谢槿奚抓不住。
痛潮翻来,他拼命甩着头,想把那些叫他痛苦的东西赶走,可是那些东西却像长了爪子般,牢牢地钩在了他的骨头里。
谢槿奚不停地挥舞着手臂,却仍旧摆脱不掉藤蔓的桎梏。
“——”
他突然抬起头,凝视着矗立在他面前的庞然大物——那棵巨大的杏树,那棵杏树比一座山还高,树冠遮蔽了天幕,让他看不清其他的景物。
它巍然挺立,枝叶繁茂得仿佛能遮蔽整个苍穹,其壮丽不亚于传说中支撑天地的高柱。
湖消失了,他的眼中就只有那棵杏树。
谢槿奚的眼眶突然漫上一阵酸涩,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那是一种深植于灵魂的缺失感,是某段至关重要的记忆,不知被他丢去了哪里,而今却又莫名地浮现在心头,引人追溯。
重蹈覆辙。
杏树仿佛感受到了他的悲伤,参天的树枝竟然簌簌颤抖起来,低语着安慰他。
谢槿奚的眼皮逐渐变得沉重,他跌跌撞撞地走过去,身体不由自主地向那棵巨树倾斜,最终倚靠在粗糙却充满生命力的树干上,缓缓合上了疲惫的双眼。
一切归于平静,只留下了一具了无生气的肉体和那棵巨大的杏树。
不知过了多久,谢槿奚睁开眼,面前是漆黑的一片。
他坐在青翠的湖边,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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