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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座城市边缘,小美栖身于那栋陈旧得仿若风一吹便会簌簌掉渣的公寓楼里。昏暗悠长的走廊,灯光如风中残烛,忽明忽暗地闪烁着,将她那匆匆身影拉得时长时短,凌乱发丝肆意地散落在脸颊两侧,遮掩不住满脸的疲惫与惊惶。她的手心攥出了汗,濡湿了那张刚从医院拿到的化验单,上头那简短的几行字,却似一道狰狞的催命符——怀孕了。这本该是喜讯的消息,于她而言,却满是蹊跷与可怖,仿佛命运在暗处咧开嘴,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将她狠狠拖进无尽深渊。
数月前,那夜暴雨倾盆,如天河决堤,街道成了水泽,小美拖着沉重步子收工回家。城郊那片废弃工厂,在风雨里像头蛰伏巨兽,荒草丛生,草叶被雨水抽打得东倒西歪,似在痛苦呜咽。传言此地常年闹鬼,是生人勿近的禁地,可工厂内陡然亮起的刺目光芒,以及那尖锐得能刺破雨幕的声响,像只无形的手,拽着小美的好奇心。牙关打着颤,双腿似灌铅,她终是哆哆嗦嗦地推开那扇摇摇欲坠、满是铁锈的铁门。
一入内,只觉寒意扑面,比雨水更冰冷刺骨。空地中央,一个诡异法阵散发着幽蓝暗光,神秘符文扭曲蜿蜒,似在无声蠕动。四周腐朽玩偶横七竖八,缺胳膊少腿,脏污的绒毛结成缕,黑烛淌着蜡泪,烛火飘摇,映照着法阵中悬浮之物——那是个婴儿胚胎,周身缭绕着滚滚黑烟,仿若被恶魔诅咒的生灵。它仿若有了自我意识,在幽暗中锁定小美,瞬间如黑色闪电般冲来,没入她腹部,那一刻,小美只觉五脏六腑被冻住,寒意从心底蔓延至全身,灵魂都似要被冰封。自此后,身体便频频亮起红灯,直至今日,那化验单冰冷地证实了这邪异之事带来的“成果”。
孕期,公寓仿若成了鬼蜮。夜幕笼罩时,那原本安稳的床榻,仿若被一双双小手从底部狠狠推搡,力量骇人,厚实床板“嘎吱嘎吱”惨叫,整个床身剧烈摇晃,似要将小美如破布娃娃般掀翻在地,让她在惊惶中彻夜难眠。衣柜也不安生,柜门毫无征兆地自动敞开,黑暗中,婴孩啼哭隐隐传来,起初细若蚊蝇,而后声嘶力竭,伴着柜门开合,里面衣物似被无数双小手肆意摆弄,翻扯揉搓,眨眼间便搅成一团乱麻,丝绸裙摆缠上棉质衬衫,毛衣袖子打成死结。
浴室镜子更是邪门,水汽氤氲时,一个黑影缓缓浮现,轮廓恰似蜷缩胎儿,随着水汽弥漫,它一点点舒展、逼近,待水汽稍散,那“胎儿”竟探出半个身子,咧开的嘴几乎要撕裂面庞,嘴角咧至耳根,黑洞洞的口腔散发阵阵腐臭,幽绿眼眸仿若鬼火,死死钉在小美身上,盯得她头皮发麻、寒毛直立,后背冷汗如雨下,黏湿衣衫。小美哭着求房东退房,房东却瞬间翻脸,三角眼一瞪,恶狠狠啐道,签了长租约,想违约?押金一分别想拿,还骂她神神叨叨想赖房。孤立无援的小美,只能把恐惧和绝望往肚里咽,在这“鬼屋”里,日复一日煎熬。
预产期的日子如期而至,小美家中却似修罗场。痛苦的嘶吼、呻吟在屋内回荡,她在产床上挣扎、扭曲,汗水泪水糊了满脸,终是诞下男婴。那婴儿周身青紫,皮肤褶皱如干瘪树皮,双眼紧闭,可哭声却尖锐凄厉,似要冲破这狭小房间,震碎人的耳膜。产后,小美瘫倒在床上,身体虚弱得仿若纸人,气血被抽干,精神也恍惚迷离,眼前总晃着黑影。
家中诡异氛围却愈发浓烈,厨房水龙头似被邪祟操控,猩红利水汹涌喷出,恰似血水汩汩流淌,眨眼间便将厨房淹成“血池”,血水漫至脚踝,黏腻温热,带着刺鼻腥味。客厅电视不受控地闪着雪花噪点,那屏幕中,婴儿狰狞笑脸时而巨大占满画面,咧着嘴,尖牙闪烁寒光;时而如幽灵穿梭在闪烁光影间,每次现身,都伴随着高频尖笑,似指甲刮黑板,震得窗户玻璃嗡嗡作响,几近破碎。卧室地板无端湿漉,一双双小脚印凭空出现,缓缓延伸至小美床边,所经之处,木质地板仿若被强酸腐蚀,迅速发黑、凹陷,散发出刺鼻焦糊味,青烟袅袅升腾。
一晚,小美在极度疲惫中恍惚入梦。梦里,废弃工厂被黑沉沉雾霭笼罩,伸手不见五指,腐臭气味弥漫。一个黑袍老妪身形鬼魅般浮现,她面庞干瘪褶皱,双眼深陷如枯井,声如破锣般刺耳:“你这蠢丫头,贸然闯入禁地,触动古老咒法。那鬼婴本是怨灵聚形,需以生母精魂滋养,七七四十九日,待它灵力完满,便是你丧命之时,它会吸干你生机,永驻阳世,成为游荡恶鬼!”小美从噩梦中惊醒,大汗淋漓,被褥被汗水浸透,她惊恐地望向身旁摇篮里安睡的鬼婴,那婴儿虽闭眼,可周身阴气缭绕,透着说不出的阴森。咬咬牙,小美决心自救,哪怕希望渺茫,也不愿坐以待毙。
此后,小美访遍城中大街小巷,寻神婆、访道士,只要听闻有能耐,哪怕是坊间传言,她都登门求助。积蓄如流水般散去,换来了五花八门的符咒、圣水。她虔诚地在门窗贴满黄符,每一张都工工整整,期望能借符箓之力镇住邪祟;屋内洒遍圣水,晶莹水珠落地,她默默祈祷能净化这满是阴霾的空间。可一切都是徒劳,鬼婴对这些毫无惧意,依旧日渐长大,模样愈发诡异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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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瞳仁幽黑如无尽深渊,望一眼便似要被吸进黑暗;咧嘴笑时,嘴里是锯齿般利齿,寒光闪烁。行动间更是超自然得离谱,能在房间瞬间移动,前一秒还在摇篮里安静躺着,下一秒就现身小美肩头,冰冷小手如铁钳,死死掐住她脖颈,力气大得让小美双脚离地,脸色瞬间青紫,眼球凸出,濒临窒息,双手拼命掰扯那小手,却如蚍蜉撼树。还能操控屋内物件,勺子、筷子在它“驱使”下,像离弦利箭,“嗖”地朝小美射去,“噗噗”几声,深深钉入墙壁、家具,木屑纷飞。
转机在绝望中悄然降临。一日,小美在旧书摊翻找,一本积满灰尘、书页泛黄的古籍落入眼帘。翻开细读,里头记载着:鬼婴因执念而生,若能化解执念,咒法可破。小美闭眼,拼命回想那夜工厂景象,朦胧中,似有张模糊照片在法阵旁。努力聚焦记忆,照片上女人眉眼竟与自己有几分相像。揣着姑且一试的心态,小美抱紧鬼婴,重回那阴森工厂。
踏入工厂瞬间,鬼婴似受刺激,躁动不安,在小美怀里挣扎扭动,小脸扭曲,哭声尖锐。工厂内阴森依旧,冷风呼啸着穿梭在残垣断壁间,腐朽气味刺鼻。在角落,那张照片真真切切出现,背后一行字“吾儿,娘对不起你,难产离世,盼来世再续母子缘”,小美心底猛地一震,似有电流划过。鬼婴此刻仿若失控,化作一道刺目光芒冲向照片,二者相融,刹那间,工厂内怨灵气息如烟云消散,死寂压抑之感褪去,似那噩梦从未在此盘踞。
小美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以为这场磨难终于终结,劫后余生的喜悦刚涌上心头。可刚起身,背后寒意如冰锥刺来,回头,那黑袍老妪竟再度现身,桀桀怪笑,声音在空旷工厂回荡:“你以为这般轻易就脱了干系?怨灵入体又剥离,你已半人半鬼,寿命无几,且你腹中,又有新‘孽种’成形,这轮回诅咒,永无休止咯!”言罢,老妪身形化作滚滚黑烟,消散而去。小美绝望跪地,双手捂住腹部,腹中隐隐胎动,似新一轮噩梦开场,凄厉哭声旋即在空旷工厂久久回荡,和着风声,编织成一曲绝望的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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