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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软、柔软得仿佛会将人吞噬殆尽的泥沼一样的床单凹陷到了尽头。猛烈的失衡感让哈维苏醒了过来。
“陌生的天花板。”虽然平时根本不会有人特别关注天花板,但夏洛克还是将房间的天花板以华贵、典雅的纹路悉心装饰。
真是个心思缜密、一滴水不漏的男人。
哈维仍旧陷在床上,感受着如同被坠落的空气包裹住的感觉,忽然,一股寒意从旁边袭来,这让他翻了个身。
春日虫子的鸣叫、人群的声音、透过白纱窗帘的阳光、以及在落地窗一角拉开的窗户正猛地灌入冷风。
哈维一个激灵,摆脱了依旧暧昧不清的意识,他迅速将手伸向了口袋,然后被体温烘得有些温热的玻璃触感令他的瞳孔震颤起来。
那是真的,那不是梦。
哈维坐起身来急促喘气,那种被人监视、无所依靠的不安感再度笼罩住他的身心。
那个奇怪的女人……或者女鬼?不管是什么东西,有着随意进出安保严密的夏洛克宅邸的本事。
而如果那不是梦境的话,哈维跳下去的时候姿势并不太好,是头朝下,虽然只是从二楼跳下去,可这样的角度也足以当场毙命,现在却依旧像是没事人一样躺在床上。
这时,哈维才后知后觉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幸好,没有摸到暴露在外的大脑或者鲜血和泥土。
正在哈维困惑于昨天半梦半醒之间到底是什么情况的时候,门外传来了餐车与脚步的声音,最终稳稳当当靠在他的门前停下。
“哈维律师,现在是用餐的时间了。”门外传来乌梅普罗尼的声响,这是哈维第一个明确听到的自己认识的声音,冷淡的、公事公办的语调甚至让哈维感到了一丝安心。
“我知道了,请进来吧。”
门被推开,门轴发出了吱呀声响,看来夏洛克也百密一疏,没有预料到长久没有使用的合页缺油了。
看着推门而入的乌梅普罗尼,以及她身前那考究的餐车,哈维愣了一秒,旋即放声大笑起来。
虽然严格来说,夏洛克是不可能亲历亲为来管什么合页这样的小事情的。
但是至今为止,被手里的药瓶从睡梦中惊醒、发现自己躺在桌上,接着被外面无尽的黑暗所惊扰,推门准备逃走,被女怪物堵门、跳窗、在床上醒来、发现窗台边上没关上的窗户,摸到衣兜里的瓶子——一整串行动下来无比的自然、拟真、符合逻辑。
……但越是这样,哈维越是感觉这不真实。
就好像,他一直在按照某个人的剧本行进一样,找出这个漏洞、说出这样的话,只要这样做就能够继续让剧本进行下去。
但是现在,这张从一开始就编织得无比完美的网出现了破绽,或者说不完美之处。
虽然只是合页缺油导致转动的声音响了一些,但这绝对不是夏洛克这样一个注重排场铺张浪费又事无巨细的暴发户会让佣人疏忽的地方。
“这个梦境究竟有多少层?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套出什么话,让我们开门见山地聊聊吧,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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