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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工藤新一变小这回事,说简单倒也不简单。据他描述,自己在那晚推理完毕后,也就是在附近多转悠了两圈,扭头就被人打了闷棍。天知道自己昏迷期间发生了什么事,反正醒来的时候倒是好端端坐到萩原研二车上了。
工藤新一松了一口气,结果感觉身上哪里都怪怪的;低头一看,好家伙,我手短短,脚也短短。衣服松垮垮的,我变小了?啊?这世界上还有这种事!他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像抱猫一样一整个抱起;松田阵平跟找着新玩具了一样,抱着他一顿乱揉。工藤新一宁死不屈拼命抵抗:“松手,我现在身上不舒服!”松田阵平不放手,大言不惭:“怎么会?我摸着挺舒服的。”
听了这话工藤新一更不舒服了。
小孩身上软,摸着没骨头,头发也软乎乎的;松田阵平抱着变小了的工藤新一,感觉自己抱了个大号抱枕,还自带加热功能。自己这发小长开了确实帅,但小时候真是可爱的没处说。本以为再也没有机会亲眼见证,只能依靠回忆重温,没想到还能出这么回事。
松田阵平在这不着调,驾驶座上的成年人倒还算靠谱。萩原研二先说自己如何察觉他久久不归出了问题,和松田阵平一起去找,然后两人大眼瞪小眼地对着地上这摊衣服里裹着的、目测年龄不超过七岁的小孩发愣。
虽然事实相当超乎想象,但是萩原研二毕竟会下意识地关注周围人的穿着,自然而然地也辨认出地上的衣服属于工藤新一,并且排除了是工藤新一主动照顾走失儿童这种可能——你借衣服可以,脱裤子就免了吧!至于松田阵平呢,人家是正儿八经跟着工藤新一一起长大的,自然对这张脸倒背如流,一眼就看出这是七岁时的工藤新一,甚至从一开始就不认为这可能是长得过像的亲戚或者别的。
这小子七岁多那会,睡觉打盹就这副神态,错不了的。
确认身份后,接下来的问题倒不困难,只是手续处理起来麻烦;生造一个不存在的人出来,做足背景故事确保万无一失,再办理相关证件。他们先和工藤夫妇沟通,说你儿子出了点事,打视频说看看看,他变小了。谁知二老心态超级无敌好,第一天等到孩子到,确认人没有问题以后第二天直接坐飞机跑了;简直不知道他们的安全感从何而来。松田阵平拽着工藤新一说:你爸爸妈妈不要你咯!怎么办呀!工藤新一大为愤怒(他这几天被怨种发小冒犯的快气蒙了),说我只是身体变小了,头脑依旧灵活!
他没想到这话还会被人偷偷记住,以后还会被揪着重复,生生把一句又帅又有气势的宣言说成自己的过敏原,后来再听到总会红着脸躲避;那是江户川柯南说的,和我工藤新一没有半毛钱关系谢谢。
既然当事人的家长已经自信万分地把孩子全权交出来,那还是得给人家把孩子看好;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你一言我一语地给工藤新一编背景故事打补丁,从去哪上学到如何解释工藤新一为什么消失。话说着说着又回到怎么骗过毛利兰这里。要不是形势所迫,谁想欺瞒呢?但是她暂且没有承担这一切的能力,不像眼前的这二位一样有着能把眼前迫近的灾厄轻巧就跨过的力量。
在无数插科打诨结束后的余韵里,工藤新一才终于体察到这件事的影响多么深远,代价又如何超越了可能带来的好处……只是我身边的这些人,他们的能量太大了;以至于这种令一个人完全消失的事件波及到他们,也全然不会对他们的生活造成什么影响。举重若轻。这又是目睹、经过、乃至承受、克服什么样的事件才能得出的生活态度呢。
“所以呢?你想好怎么去见小兰了吗?”对着工藤新一稍显诧异的眼神,松田阵平解释说,“我们不知道你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变回去。如果时间太长,你不可能永远不见她;如果要见,你也不可能就这么去。起码得遮一遮这张脸……我认得出,没道理她认不出。”她认识你,比我还早。
他又端详片刻,忽然从口袋里掏出墨镜(工藤新一:为啥你会随身揣墨镜啊);往工藤新一脸上一戴,说:“这下好了!这样就认不出来了!”工藤新一跳起来锤他的腿,可惜不痛不痒:“哪里好!你家小学生天天戴墨镜上学!”
他俩又拉扯起来,而后被佐藤美和子一手一个摁住;远处萩原研二还在填各种表格,手法娴熟;毕竟无中生人和办理收养他都是熟练工了。工藤新一探头探脑看了两眼,突然说:“感觉这画面好眼熟——之前从宴会厅上下来,他也是这么骗你——啊不是,呃,帮你……”他后脑勺挨了一下。松田阵平斜了他一眼:“得了。好好想想你的名字吧,以后都要用的。”
松田阵平把起名的重担丢给工藤新一自己,此人思前想后苦思冥想,最后说:要不我就叫江户川柯南吧。这名字起的太过行为艺术,松田阵平听后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后意有所指:“以后你孩子的名字还是让孩妈起,你就往边上稍稍。”等萩原研二过来,他听了这个名字以后倒是没有乐,也看出来这是两个推理小说家的名字拼出来的,笑着说新一……哦不,现在该叫柯南了。柯南是真的很喜欢推理呢。
江户川柯南这才回头,义正言辞地指责松田阵平:“你看看萩原先生!人家的素养就很高!哪像你,天天就知道拿我找乐子……”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感觉自己被从背后抱了个满怀;侧头一看,萩原研二抱着他,也不正经起来:“怎么就叫的这么生分呢……心理年龄不还是十多岁吗?来,叫哥哥。”当事人江户川柯南还没急,松田阵平先急:“那不行。他得管我叫哥,管你叫哥那我不就又和他一个辈分了。”
“那让他管咱俩都叫哥。这样我们俩是一辈的。”萩原研二从善如流地顺着讨论这套没营养的争论,心里倒想我们如果真的一样大就好了;你不来找我,那我等等你也是可以的。为此我可以把我现在所有的一切全都抛之脑后,什么身份什么地位的,都可以不要,重新度过一次人生,也甘心在高中渡劫……哦不,高中生可养不起一条比格,我不可以玩净身出户那一套。
萩原研二遗憾地打住了这个念头,他带着新鲜出炉的江户川柯南去填基本信息了。看着对方费劲坐上对他来说有些高的板凳,萩原研二开始复盘事情可能的经过;首先,使人返老还童,听起来像是组织的研究。在考虑到工藤新一变小之前所接触到的人员,很容易复原出事件情景来……萩原研二稍微有些懊恼,但是想的也开;毕竟我放工藤新一去接触的都可以被划分为自己人,应该算是很安全的环境了。
但还是出了这种事。他只能解释为,琴酒出于某种目的,要去找波本;然后小降谷出于各种各样的考虑,为了掩饰身份,只能赌一把返老还童的药能够起效……而不是让工藤新一直接吃枪子。
这么说来,当时也凶险。我实在没有料到琴酒会去横插一手;毕竟在场的都是自己人,难道在全是自己人的境况下也会牺牲吗?
萩原研二这样问自己;然而直觉却不许他多想,他感到没来由的心慌。江户川柯南跳下板凳,朝着他走来,说自己的身份已经办好了,从小在美国长大,才回到日本读书。大概下周就要去帝丹小学上学了吧!重新上一次小学,这体验还真是新奇。萩原研二敷衍地嗯嗯嗯,他敷衍时从表面其实难看出来。所以所有人都不知道他现在的真实想法。
他久违地又想起自己头一回去的世界,却犹豫不决要不要回去。有些事,他以现在的眼光来看,实在是不适合重提。他怕面对。
但他又确确实实心慌。
怀着复杂又微妙的心情,萩原研二带着两个孩子离开了。
而后则是宫野明美悄悄找来,说自己需要假死的道具,不得不拜托萩原研二帮忙。作为报偿,她将自己父母留下的录音带转交给他,哪怕志保不信他,也得认这卷录音带。其实宫野明美心里清楚,还是自己借萩原研二之手给妹妹传递物品,自己其实是拜托了两个忙来帮。但对方并不提,只是笑眯眯地说:好,这样就不亏欠,扯平了。
哪里扯平了呢。宫野明美不知道如何辩驳,只是第二次来了又走,手里多了几个看着不起眼的袋子。黑色塑料袋裹着,像是装了一团垃圾。按照生产厂家的说法,“只要像对待普通小家电一样带走就行了,不用太操心。”(萩原研二语。)“放了心的拿就是了!路上碰到抢劫的你可以拿着它狠抡犯人的头,只要不按遥控器,就绝对不会爆炸。”(松田阵平语。)
真的吗。宫野明美抱着这不起眼的黑盒子。路上的人对此视若无物,只有她知道自己怀里的是能保住自己命的东西,是自己成功脱身的关键钥匙。咚咚咚。她感觉自己的心跳急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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