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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惜转身接药的功夫,宋观文红着脸环顾了一圈,发现了自己被扔到一边的衣服,忙挣扎着想要扯过衣服穿上。
可他才撑起身子,便拉扯到了背后的伤口,一阵钝痛传来,宋观文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又重新跌回了炕上。
林惜见状,顿时发出一声惊呼,“表哥!小心!”忙将手里的药碗放到炕上的小几上,伸手就要去扶他。
但她手还都没碰到宋观文呢,他就像是被火星子烫到了一样,忙往后缩了缩身体,有些狼狈地避开了林惜伸过来的手,忍着痛道:“不用,我没事。”
饶是林惜再迟钝,也察觉到了他闪躲的姿态,她伸出去的手顿时僵在了半空中,眼里原本还没消散的泪光顿时又有了再度汹涌的架势。
“对不起,表哥,都怪我……你才……”她有些颓然地收回了自己的手,语气里漫上了显而易见的自责和失落。
一听她这话,宋观文顿时便意识到自己的动作让她误会了,不由得张了张唇,想要开口解释一二,可他话还没出口,林惜身后的杨桂芬却已经走上前来,打断了两人间沉闷的氛围。
“什么没事,你背上的伤得好好养上几天呢。”她先是瞥了眼微微侧过头,像是十分不适应在人前光着身子的宋观文,随后又拿起刚刚被林惜扔到一边的蒲扇,替自己扇了扇风。
“先把药喝了,待会儿马齿菜水熬好了,擦了身子就让张知青他们背你回去,这几天不要晒太阳了。”
听见这话,原本还不动声色地挪动手指,试图扯过自己衣裳的宋观文,动作猛地一僵,这才明白过来,自己为何会光着身子躺在这里。
宋观文微微抬眼,目光在林惜后背游移了半晌,犹豫片刻,想要缓解身上痒痛的念头终究还是盖过了羞耻感,他抿了抿唇,缓缓收回了伸出去的手。
“谢谢婶子。”宋观文抬头看向杨桂芬,轻声道了句谢。
杨桂芬闻言,不在意地摇了摇手里的蒲扇,“谢我干啥,要谢就谢你们院里那些男同志吧,对了,还有这丫头,你要是再不醒来,她这泪珠子怕是都要把我家院子淹了。”
说到这里,杨桂芬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轻轻推了推林惜,“杵着干啥?刚刚不是还一口一个表哥,哭得跟天塌了一样,现在你表哥醒了,还不赶紧扶着他起来把药喝了?”
林惜眼角还挂着一滴泪珠,被杨桂芬推得往前挪了一小步,犹豫着地抬起脸,可怜巴巴地看向了宋观文。
宋观文本来下意识想说不用的,可才动了动唇,就对上了林惜那双红得跟兔子似的眼睛。
回想起刚刚自己躲开她的手时,她脸上瞬间浮起的受伤之色,再看着此刻林惜眼里有些小心翼翼的神色,宋观文只能将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叹了口气,微不可闻地朝着林惜点了点头。
捕捉到他细微动作的林惜,眼中顿时迸发出惊喜的光彩,她飞快扬了扬嘴角,紧接着弯下腰,朝着宋观文伸出了手。
像是被她眼里的神采晃到了眼一样,宋观文有些别扭地移开了目光,搭在身侧的指尖蜷了蜷,最终还是搭上了林惜的掌心。
林惜将人扶着靠坐起来,又将药碗端到他眼前,宋观文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被林惜触碰过的掌心和肩膀上的温度移开,拧着眉头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不过虽然让林惜扶着喝了药,但在宋观文的坚持下,替他用马齿菜药水擦洗身子的人还是被换成了屋子外的李彬。
不过在擦洗的时候,在一旁摇着扇子支使李彬,让他动作轻些的杨桂芬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有些疑惑地随口问了一句。
“话说我看你那篮子里除了马齿草外,还有野薄荷和蒲公英这些,你是也学过认草药吗?”
正咬着牙忍受李彬的粗手粗脚,把自己皮肤磨得又痒又痛的宋观文闻言,下意识看向了站在炕边的林惜。
林惜身子一僵,有些心虚地避开了他的目光,宋观文心中一动,忽然便明白了一件事——林惜那番话,好像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日头偏西,在一众知青的的瞩目里,换了件衣服的宋观文趴在李彬背上,身后还缀着个亦步亦趋,名叫林惜的小尾巴,终于回到了知青点。
直到将宋观文送回了男知青屋子,看着张建国和李彬将他安顿好后,林惜一直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放松下来。
这时她才惊觉,她急急忙忙地跟着去了大队长家,又一心只关注着宋观文的状态,连自己出了一身热汗都没察觉。
如今终于松懈下来,她这才感受到身上的蓝布褂子湿漉漉地黏在皮肤上,随着呼吸一起一伏,格外难受。
林惜抬起袖子,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顿时有些嫌弃地皱起了脸,想到刚刚自己就是顶着这样一身衣服一直在宋观文面前晃悠,还没眼力见地往前凑,她不由得嘴巴一瘪,有些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头。
“难怪他刚刚要躲着自己,不让她替他擦身子呢。”林惜扯扯自己的袖子,苦着脸嘟囔了一句,便转身准备回屋子里替自己清理一番。
可刚走了几步,身后便传来了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林知青,你等一下。”
林惜闻言,转头看去,便见着了站在墙根儿阴影里的陈采青,她有些疑惑地开口问道:“陈知青,怎么了?”
“你过来,我有东西给你。”陈采青朝她招了招手,示意林惜上前去。
“啊?给我?”林惜像是没想通和她不算十分熟悉的陈采青能有什么东西给自己,有些不太确定地伸手指了指自己。
“对,给你的。”陈采青笑着点了点头,朝她走了两步。
见她神色认真,不像是开玩笑的,林惜只能拧着眉头走到了她身边,有些疑惑地问道:“什么东西?”
“喏,这个。”陈采青朝着她摊开手心,露出了里面的东西——一个有些掉漆的铁皮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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