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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摸鱼捂水（第1页）

短暂的见面会之后，他们从孙中洋家撤出来，算是兵合一处，将打一家，那地方很破旧，离城近一里地，四周全是庄稼，平时人极少，也算荒芜之地，这样的地方极具隐蔽性，但居住条件实在是太差，这些为新中国的到来，正在添砖加瓦的人，没有想过自己的不幸，心中只有一团熊熊烈火在燃烧。

石磨峰的确不知道黄兴忠一竿子人神游到哪儿，那家伙跟个变色龙似的，到哪儿都能与人打成一片，自己在这方面，就略显汗颜，出了吴洼子，石才知道自己适应环境的能力几乎为零，世界的确不是那么好混的，像黄兴忠这样八面玲珑的人物，就跟鲨鱼入海似，自己在连脚乱了几天，碰是碰着黄兴忠，可人家绕一下又不见了，根本不带你玩，这让石磨峰倍感失落，干搓手，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就他带那几个人，跟个木雕泥塑似的，听话，却不会来事，心卷屈几天，双手扎煞，想要扮猪吃老虎，结果连老虎边挨不上，被老虎一脚蹬开，才知道自己啥啥都不是，黄兴忠是上天还是入地了，人是找不着了，原来在战争中斗智斗勇那一套，他差着火候呢，黄兴忠像自在娇莺，这才本事，人家不仅做生意行，和日本人斗更行，自己咋就这笨？当初的不服气，当初的那点儿骄傲没了，吴秀枝这小女人行，看人论事入木三分，怪不得谈得好好的，黄兴忠一到吴洼子，他的女人世界就塌了，而且塌得那么彻底，连修补的机会都没有，这会儿他明白：和人比那差距不是一点点，想不到黄兴忠是那样一只睿智的下山豹子，凶猛精于算计并且目标明确，不盲从，从实处入手，力量不够，选边来凑。

国民党那帮人和他一样，侦察无果，选择逃跑，偌大的醉八仙，从拥挤不堪，到人去楼空，前后十多天，自己不是这料，还是前途太艰险，来个知难而退，不失为英雄所为，这是国民党一行酒囊饭袋，跟他们主子自圆其说的由头，既不损失什么，又深入实地探访了，实际上他们没方法，无突破，只在边上来回徘徊，工作我做了，但做得怎么样，我是心知肚明，撂远听我汇报，我就把困难说得异乎寻常，要我再来，加人加钱，这是政治筹码，我们不行，还有红党，还有民间奇人异事，万一哪天他们穴摸成功，功劳有我一份：咱是联合抗日！

至于真联合还是假联合，这分寸要怎样拿捏？贴金这种事，不需要别人，独门秘籍，除了本党，概不外传。

前脚国民党一走，石磨峰五人也就拔鞋了：这种事，容后再议。

连脚镇腚大的地方，日本人似乎从空气中闻到了什么味，突然神经失常一样，所谓的加强安保，无非就是增加些动静，既给中国人看，也给他们自己人看，也为自己壮胆，这种事，靠实力展示。

黄兴忠这狗东西，狗眼看人低，不带他玩，日本人死穴在哪里，他又根本摸不到，像洗个凉水澡，温吞吞想吐，这滋味扎心，石磨峰那颗原本高傲的心，就像被拳击对手雨点铁拳，打得趔趄，整个一抱鼠窜，一肚子不如意，正等着吐嘈，这吕如意当初拼命挤嫁，就是为了当受气包的？咋这么倒霉呢？风雨过后，才见彩虹，嫁人可不能只图做名人的妻子，人前显贵，人后遭罪，哪里还有别的办法？

石磨峰表面兴高采烈，一大清早油头粉面去了醉花阴，还特意穿上了皮鞋，让醉花阴两丫头一西一南跑，西边去高家，南边去镇政府找李瑞安，准备在醉花阴楼上雅间，听他天马行空给他们吹嘘：连脚之行的重大发现与意义！

其实就是在外围绕了那么几转，那些汇报，基本上都是道听途说，以便再图。这是什么？晾晒成绩单，给叫他们去的人一点儿颜色看看，这叫你们派我去就对了，别人去行吗？这是插扁担在两腿中间，要别人恭维，也要自己抬自己一下，至于迷茫的未来，就交由未来先生来处理，事出东方，且不是一日一人可以谋定的，姑且再说，思想在这儿分岔。

思想演生出了浮躁和虚伪，杜梅对于新生的英雄，产生了敬意，一边亲自上茶，一边寻问着连脚机场的一些情况，其实她并不关注这些，只是因为这个人承载着一种光的希望，比一般人多那么几分热情，高年丰来之前，或李瑞安来之前，她需要一些闲言碎玉式铺垫，虚生出来一些微表情，吴秀枝那时专注于做事，心想着黄兴忠，却不主动去问石磨峰，这是天敌对天敌之间的忌恨，总希望对方遭遇点儿什么，这是藏在心底不可示人的东西，拿不出手，它丧失一个基本做人的标准，吴秀枝听得见他们来言与去语的顶撞，知道事不关己，所以高高挂起，醉花阴自始之中都是杜梅的安乐窝，别人只是附生于此的外物。李瑞安来得够快的，好像就是跟着伶俐的小丫头身后来的，看见石磨峰，就是一抱拳，“石老弟，这胆量够大，鬼门关里走一早，一定感触颇多吧？”李瑞安这既是客气话，又是一块试水石，

“有一定危险系数在里头，但确实没有成为阎王殿，虽是凶险之地，但也不是不能涉足，我们都幼稚了，小鬼子个矮人聪明，虽是临时机场，却也是安保丛生之地，想要进入内部，是比登天还难，现在的连脚镇白天都有日本人巡逻，打机场这件事，忒不靠谱了，黄兴忠这脑袋一发热，跟驴蹄过没什么两样，尽发热，不说内部，单就外部都不可能，一转圈全让铁丝围子围上，外面看不见里头，一色帆布围有一人多高，里面全部拴上铃铛，遇着风吹草动，响个不停，里面塔台一色枪手，你还没发现人，全被打成筛子。”

“长他人威风可以，灭自己志气，是不是太无能了！”高年丰就跟着上来了，“磨峰一趟连脚之行就吓破了胆？那个地方不是不能炸，而是你没找到方法，你听黄兴忠讲过困难吗？这就是你不敌人的地方！也是……”看见杜梅出来，他不再言语了。

话不说不明，这木不钻还不透。漆黑一片，黄兴忠和江茂、老李头、汪洋、北风等一群人，在破大庙里还在讨论，一盏马灯下，聚集着几十个脑袋，方震武首先发言，“同志们，攻机场之前，有两个问题必须先解决：一是电话线。二是电线。这是我们和黄兴忠等人侦察达成的共识。第二大点：就是佯攻地点选择，我们认为黄兴忠和北风二同志观念是对的，出入机场必经大门，佯攻的人不宜太多，宜太猛，从水道进入，这是趁敌不备，进攻时间宜在凌晨三四点钟，那时是人最困、马最乏时刻，宜快速结束战斗，最好能控制在两个小时之内，战后为了防止敌轰狂反扑，我们建议：黄兴忠等同志，能跟我们回小孤山避避风头，我讲话不足的地方，希望同志们予以补充，集思才能广一嘛！”

“那就说说我的担心，我们都没有进去过，里面有没有暗堡，如果有，将是我们的麻烦！”石连长说出了他的担心。

“什么叫暗堡？”锉刀问，问出好几个人的心中疑问。

“好！我可以给同志们解释一下：就是藏身的主体工程，全部在地下，一般人也不注意，它借助地面上已经有的物体，作为掩体，你在冲锋进攻时，人从地下掩体爬上来，甚至从你背后袭击你！”

“这小鬼子真够贼的，什么骚点子都有，这怎么办呢？”有人摊摊双手。

“凡是从小孤山来的，他们有过这方面经验，虽防不胜防，也不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尤其是我们这次行动，更有利于我们观察注意这一方面，前面佯攻开始之后，一转圈手榴弹会很快炸响，由于没有电，他们会有摸不着北的感觉，这时你们从地下水道冲出去的人，首当其冲受到暗堡打击，所以地面实物掩体成了你们的护身护，找到它们，摧毁它们，这不需要太多人，其他人直奔空中大黄蜂，飞机鸟，手榴弹就成了利器，在整个战斗过程中，还有我们不可预估的情况，从佯攻到炸毁大门，冲进去，直奔飞机，我想真正打起来，还有意想不到的困难，我们中的人一些人可能永载史策，要奋斗必须有牺牲，这是不可避免的，也不是以人的意志力为转移的，如果机场被炸，日军的‘天女散花’计划就会成为泡影，同志们，为了那一天而战吧，为了洗刷大轰炸耻辱而战！”石连长竖起拳头，摇晃几下。

信念是一盏久亮于心的灯，它指引着人们，从混沌走向清晰，那一夜多少人无眠而到天亮。

史凤琳突然接到电话，是钱牧寒打给他的，让他务必放下手头之事，亲临南京首都，接受新的命令，其实他和他的飞鹰小组已经在边上开始打磨了，他始终不相信红党有能力攻打机场，更不相信黄兴忠手下那少得可怜的几个人敢打机场，这是需要一定军事实力，并且需要各方有生力量配合，如果再给一两个月，他相信：飞鹰小组会有重大收获，但现在只好返回南京了，陈夕红和他的史流黄已经如温热的气体，把他重重包围了，亲情难舍，亲意难舒，太好了，幸巧有李墨香在，要不然，她的世界不就乱成一锅粥啦，多谢！多谢！江风吹乱了他的头发，归心似箭，喧嚣的江水打着漩涡，他跺跺脚，真的意恐归迟迟，都这个岁数了，居然生出儿子，后继有人了，也就是这个岁数，他获得了提拔，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却在他身上奇迹般发生了，或许中华民族真的到了最危险的时刻，他忍不住热泪盈眶。

南京之行除过面见总统，从那里领取了代表着权力、荣誉、名声的一纸公文，他被破格提拔为上海特别行动站长，原站长迟久华因贪污被公处。

“凤琳呀，你是我党久经考验的最优秀党员，过去我们一直忽视对的重用，这是我们的失误，也是我党对人才重视不够，你此次获得重用提拔，是实至名归，我希望你再接再励，不要像迟久华那样：弄出那么多污七八糟事，他的家属还有脸到我这里哭哭啼啼，我是救他还是救党，他与党相比，算个什么？”

他从总统府出来，回忆着总统那语重心长的话，倍感压力，所以发须去感谢一下阴阳不晴的戴主任，他知道这是乌白等人之功，这回算是坐实权力的交椅，下午太阳跌破人们视线下，才回到陈夕红那里，看到了李墨香怀中的流黄，才告之夕红将去上海，特别行动站是干什么的，他并不特别清楚，但从此奠定了他人生王基，他不再是党内那个无名无利被人耻笑的元老，这次越级上位，是蒋安抚人心收买人心又一深刻表现，好饭不怕晚，只要你忠心耿耿，不管任何时候，我都会对你有所交待。

“我们要一起去上海？那可是日本人虎视耽耽的地方！”陈夕红有些叱咤。

“没事，那里目前还是国统区，我们到那里，会安静一段日子！”他安抚完陈氏，就走出来，“娘，最近收拾收拾，跟我们去上海，我已经调任上海特别行动站任了站长！”

“这老没个安定窝，这流黄一天天大了，将来要上学，这东跑西颠也不是个事！”

“这我知道！这回应当是安稳了！”

“要不要跟你弟弟耳语一下？”

“暂时不说，到了上海安稳下来再说！这种事就这样。”

流黄这时却哇哇哭叫起来，史凤琳伸出手，“娘，把小家伙给我抱吧！大概饿了吧？夕红，流黄怎么啦？”抱过孩子，去了里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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