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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工天少了(第1页)

060我不知道裘老头到底是怎么回事,拜个干爹还搞得跟个生离死别似的。那一晚我大半夜没能睡,我感觉有点儿古怪,有些不可理喻,早几天,我在那个小公园里见他独自一个人在失声痛哭,就有些不可理解,加上今天这事,我更觉得裘老头不可思议。

想来想去,都想不出个结果来,最后,我牵强附会地为裘老头补充了一个理由:裘老头年纪大了,虽然有三个成人成家的女儿,但那都是泼出去的水,心理上始终没个根底,上有体弱多病的母亲,下有嗷嗷待哺的幼儿。压力让他多愁善感,性情脆弱得如履薄冰,一不小心,就会掉进悲伤的深潭。

现实生活中,像他们父子俩的年龄差距,也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几个,老子奔六十了,儿子才他妈的四岁多,我感叹裘老头他们两口子是怎么生出裘金来的,也算是人类生殖史上的一对领先人物。

还有一个让我睡不着觉的原因,那就是我骤然间成了一个有儿子的人。心里那个味,言不清道不明,要说真他妈的自己生了一个儿子,那当之然是喜从天降,可这干儿子虽然也有父亲的感觉,但那必定不是自己亲生的,我不是嫌弃裘金那乖巧的孩子,这是质的区别。况且,这又勾起了我对刘兰的怨恨,要是她不想方设法的,把我的那个儿子挡在她那个逼仄的出口处,也许儿子就像一根绳子,把个刘兰牢牢地绑在了我的身边,我哪里还受这般的折磨。

唉,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喟然回想,这就是他们说的命中注定,我和刘兰萍水相逢,粘在一起小憩一会又分道扬镳,像我这样的例子在这个社会枚不胜举,我还有什么好耿耿于怀的。

一这样想,我的心情就宽大平稳了好几成。有了干儿子,也是一桩乐在其中的事。以前在我的老家,我的左邻右舍,打心眼里就看不起老子。可现在,有人把自己的儿子拜老子为干爹,说明我也不是像他们想的一无是处。

接下来的好几天,我只要一有空,我都要带着裘金出去玩,一开始叫裘金还有些不顺口,时间一长,叫起来也就有滋有味了。当初我还认为裘老头不是想钱想疯了,就是愚昧得贻笑大方,裘金,求金,当人类有了货币交易以来,谁没有这个伟大的理想,不少人还脱了裤子放屁,拿什么君子爱财取之有道、钱乃身外之物等等这样的“化妆品”来粉装自己,还不如裘老头这样大呼小叫想钱来的光明磊落。

小孩子家学的快,适应性强,裘金那娃儿翻着两瓣红嘟嘟的唇片,爸爸短爸爸长的甜得我乐舒舒的。差点儿忘了是个干儿子了。

有一次,我和裘老头老夫妻俩带着裘金一起到公园里去玩,一个老奶奶看见裘金,非常喜欢,硬要把一包巧克力塞给裘金吃,可裘金说什么也不要,还用征询的目光看看我,不是他不要,而是这种事情是大人教了的,是不准随便接收人家的东西的。世界上的坏人比牛毛少不了多少,说不定就在你的身边蠢蠢欲动。哪有小孩子不喜欢吃小东西的。

老奶奶一看小孩子说什么也不要,热情正浓,难以消解。也晓得小孩是受了大人严训,不得要他人吃的东西。就笑着对我说,“你看你把你的儿子都管得那么严。还把我当坏人呢。”

一听这话,我顿感讶异,显然,老奶奶是把我当成是裘金的亲生老爸了。

我歉意地看了看裘老头。但见裘老头一如既往的和谒。

“还真把我当坏人了!”老奶奶有点生气了。

“没有,没有。”我连忙说,“一看你老人家就是个好人,怎么是个坏人呢。”我说的不是客气话,那个老奶奶给我的直觉,真地不是个坏人。“金娃子,拿着,说谢谢奶奶。”

裘金说了谢谢,兴高采烈地接过了那包巧克力,递给我就要我给他撕开包装。

我接过来,为裘金撕了包装。

“来,给娃儿买件衣服。”老奶奶递过来两张一百元红钞。

这让我有些傻眼,没想到老奶奶的好心一发不可收拾,接二连三的就使了出来,搞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但无缘无故的收人家的钱,我们也不是到了与之所匹配的时候。我有些犹豫,看了看裘老头,他是正的,我只是一个副的。

“哎!”老奶奶看了一眼裘老头,“当爷爷的最疼孙子了,你当爸爸的收了,他还有什么话说,你们出来打工也不容易,这小娃娃真的讨人喜爱。你们就收下,为他添件新衣服吧。”

钱我替裘金收下了,老奶奶蹒跚而去。我们四个人一路走着,除了裘金嘻嘻哈哈蹦蹦跳跳,我们都沉默无语。

裘老头的老婆略带苦相,参杂着尴尬之色。而裘老头也是和先前一样的面慈目善。我知道,这只是裘老头的表面现象。现在,不管是在裘老头的心里,还是在别人眼里,裘金都地地道道的成了我的儿子了。哪有舍得自己亲生儿子的父亲的。裘老头只是出于我在场,不便表露出心里的悲哀罢了。

现在都兴替规则,号称倾城倾国倾球的女演员们,被导演和投资商们抱来玩去,从肉体上鼓励她们为艺术事业献身。美其为清正廉洁的官员们,在贪污和美女间如鱼得水,从思想上谆谆教导庶民百姓以国家为自家的深刻含义,这些众所周知,不合法却习以为常,戏称替规则。这到处是垃圾的工地上,也暗藏着替规则,有一天,我在和一个工友的闲聊中,知道了每个月要对工天一事,第二天,我也把我头个月的工天拿去和包工头对一下,可是,对来对去,我的工天就是少了一天。就是上个月二十二号的那天,我和一个姓张的师傅一起修补刚浇好的水泥柱子。那个包工头硬说那天没上工,无奈那个泥水师傅不在这里干活了,也找不出一个什么证据来。这是模糊记得的。

包工头姓包,叫包文整。我还是前几天才知道的,一听到这个名字,我啼笑皆非,妈那个巴子,还想跟赫赫有名的包青天混为一潭,不过,这真是人如其名,包文整,当包工头的,天底下哪个不是挖空心思整人。以前拉班,减人手,这些小儿科式的压榨工人我也就忍了,可现在倒把老子的工天给抹脱了一天,那可是一百二十块钱呐。

无论我怎么说,包文整都说那天我没上工,并说我有没有记错,他说那天我和那个泥水师傅修补水泥柱子是二十一号的事,这说那说的把我也给搞错乱了。也许就是我记错了。

当我把这事跟裘大爷提起的时候,裘大爷才给我透了底。原来,凡是他手下干活的,没有一个不少工天的,除非是他的亲戚和他看得上的人。一般大工少个半把天,小工多则两天,少也得一天,说我还算是好的。

“我日他的妈!”我大吼一句就冲向了包文整住的房间,裘老头拉了我一下都没把我拉住。

包文整还在吃饭,那个如花似玉的包文整的妹妹包文丽,也在旁边撮着小嘴肯骨头。

“你为什么要扣我的工天。”我义愤填膺大声质问。

“刚才你也不是说你自己搞错了吗。怎么又来了。”

“我搞错了,这是你故意扣的。在你手底下干活的差不多都这样!”我一下就给他把老底戳了个大洞。

包文整站了起来。瞪着老子气得话也说不出来。

“你算什么东西,上次我还没找你算帐,你倒自己找上门来了!”包文丽跳了起来。帮他的哥哥。

“那事,要找你就找我的裤衩,是它惹你的。跟我没关系。”我也不顾美女不美女了,“今天要是不把我的工天给老子加上去,老子没个完!”

“就是不跟你加上去。你敢怎么样!”包文丽居然还要秀秀巾帼英雄的气派,挽起了衣袖。

“好!”包文整大幅度起伏着胸堂说,“我给你加上去,你给我滚!给我滚出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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