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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邢夫人高兴,遂拿了新打的首饰给怡春们,又拿了一匣子珠花打赏给跟着自己、怡春、迎春、黛玉、贾琮的丫头们,丫头们喜笑颜开。
一旁侍立的小丫头曦儿艳羡不已,邢夫人见她眼巴巴的看着,遂叫了荷香散给她一把铜钱,叫她自去顽。曦儿接了钱,笑嘻嘻的出去找小丫头子们了。
打发了丫鬟们出去,邢夫人见怡春正细细瞧着匣子里的首饰,笑道:“怡儿,可还喜欢,你只管拿,娘还有呢,你再挑与玉儿、迎儿就是。”
怡春拿了一支镶了指头大珍珠的白玉簪子抬头笑道:“娘,许是常常与林妹妹顽,或也沾着了她的仙气也未可知,如今,女儿竟也觉得这些不用金子打造的首饰好看起来。”
邢夫人大笑,伸了手指头向怡春头上一点,道:“我的儿,咱们娘两个喜好仿佛,娘也觉这物什好看呢,不看旁的,只在这指头大的珠子上。”
怡春也笑起来,道:“我说呢,这珠子顺眼的很,最妙的它是粉红的,若是白的,未免太雅,只好送与林妹妹去,如今,我只自己留用了。”
遂又随手捡了一对足金镶嵌红宝蓝宝的沉甸甸的金镯子,道:“还是这金子打的俗物可爱。”
又为黛玉捡了两支珠光莹莹、玉质润润的步摇,为迎春捡了两支红蓝宝石攒花镂金小凤钗。
邢夫人将匣子收起来,道:“如今在园子中住着可还习惯?那园中人多口杂,是非也多,不若搬回来,不止你,我还想着如何把玉儿、迎春都挪出来呢。”
怡春道:“娘可是也听得那些闲言碎语了?那起子小人无事还要掀起三尺浪来,还架得住二婶子的‘有意’和薛姨妈的‘无意了?只可怜了林妹妹,依我看来,连宝姐姐心里头也未必愿意呢,她只碍着薛姨妈罢了。”
邢夫人道:“原本那园子建成时,贵妃娘娘让你们和宝玉进去住,我这心里就不大愿意,你和迎儿她们还罢了,毕竟与宝玉是亲的姐弟妹,玉儿可如何是好呢,这一二年,你们渐大了,也该避避嫌疑。若老太太不能将玉儿聘给宝玉,岂不害了玉儿?谁知薛姨妈竟也将个宝钗送进来,要我说,竟也害了宝钗这丫头。”
怡春点头叹道:“这一二年,我也劝着林妹妹,只宝玉和她从小一起长大,情投义顺,坐卧不避人的,如今怎又撕落的开呢。老太太若真的疼林妹妹,何不将她二人定下,纵二婶子不甘愿,又能如何呢。”
母女二人这一番话,也算的上惊世骇俗。只邢夫人本是个无所忌讳的现代人穿越过来,怡春又是从小在她身边耳熏目染的,怡春在这个大家族中,旁的且罢了,只这早熟时常让邢夫人也惊讶,不过一想起袭人与宝玉九岁时就能共试夫妻敦伦之事,也就不诧异了。
邢夫人见女儿如此说,道:“老太太固然是久经世情的,若能直接做主,早就做主了,或也恐定下来了,倒不好在一处住着,亦或想到,纵定下了,婆婆不喜,玉儿这个媳妇日后可如何呢。怡儿,若你是玉儿,你怎么样呢?”
怡春笑道:“我再不像林妹妹的,倘或我是她,自是向老太太先要了自家的银子回来才是,要回了银子,再不怕它,凭嫁到谁家,谁家不敬着呢。”
邢夫人撑不住笑了,道:“怡儿,你张口闭口的银子,但凭你说的这话,再不象你林妹妹。”
又叹道:“玉儿这孩子可怜着呢,凭她的出身,若父母俱在,怎会任这起子小人搓磨。那年她父亲没了,琏儿跟了去,多半把林家大半家私俱都运了回来,修大观园花的那流水也似的银子只怕有大半是她家的呢。如今,府里又到哪里找银子去还给她!幸亏,那年她父亲将十万两银票交与我,日后待她出嫁,给她压了箱底就是。”
怡春喜道:“林姑父竟有这一后手,幸亏还有娘您替林妹妹打算,待回了园子,我必细细告知与她。”
邢夫人道:“你只悄悄的与她说,万万不可被旁人听去,就说我必与她做主,只劝着她保重身子以图将来才是。”
又道:“说了这半晌,你倒是出来不出来呢?”
怡春笑嘻嘻道:“娘,若是林妹妹出来,我也出来,若不能,我就陪着她在里面顽,况园子里比咱们家里好多了,唯有一点不好,只是不能日日给您请安。”
邢夫人笑道:“行了,你既愿意在那园子里呆着,只管去,待我琢磨个法子。你如今与玉儿虽好,终究你要在她前面出了门子,若她不聘到外边,你们或可常常见着,若她聘到了外边,相见之时也少,且好好顽吧。纵急,也不在眼前这几日。”
贾琮晚上放学回来,长随们将他送至仪门外自行散去,早有小厮们接了他进去,到了倚竹院,红芽、绿芽业已候在那里,见了贾琮,红芽笑道:“三爷今儿回来的晚,是去外面书铺子里逛去了?”绿芽打发了小厮们自去。红芽将贾琮的披风脱下来,绿芽接了过去放到柜子里。贾琮见她们都喜滋滋的,遂道:“环儿说西边书铺子里进了好些新书,我跟了去瞧,瞧完了,又听他啰嗦了半日才回来,所以晚了。今儿我瞧着你和绿芽姐姐高兴,可有什么喜事,也说与我听听?”
红芽听了,将手伸向头上扶了一下,笑道:“并没什么特别的,你竟没看到?”绿芽冲贾琮打了个眼色,指了红芽头上,笑道:“你只看她头上就是。今儿太太高兴,给了姑娘们好些首饰,也赏了我们这些跟着姑娘小爷们的丫头珠花戴,红芽平日里稳重,这回当着三爷,可露出了本性了,太太才给了,她就巴巴的戴上了。”
贾琮望向红芽头上,果然她在鬓边戴着一朵樱桃红的珠花,花瓣用金银丝勾勒出深浅脉络,花x芯是一颗小小的白色滚珠,滚珠旁一圈一样长短的金丝伸出来托着这滚珠做蕊。这珠花华美精致,与红芽的桃腮交相辉映,倒把红芽的六七分人才衬成了十分。
贾琮笑道:“真真是好精贵东西,且戴着吧。”红珠又拿出一个长方四角镶镂金包边的红木匣子,道:“这是荷叶姐姐送了来,说是前儿太太收的舅老爷的礼,里面有这个,太太说她不爱这个,且是男子用的,只琮哥儿用得着,给他就是了,今儿得空就送了过来。”
贾琮接过打开一瞧,见是一匣子折扇,清香扑鼻,是十二只檀香木做骨拉花的素面苏扇。奶娘这时端着茶杯进来,笑道:“我这老婆子还得着了两对宝蓝和竹青的珠花,太太对三爷忒用心,亲娘也不过如此,三爷明儿见了太太要好生谢谢太太。”
原来,珠花本没有贾琮奶娘的,是荷香想到贾琮的奶娘,遂又回了邢夫人,给了她两对。邢夫人忘了赏她有个缘故。怡春当初吃的邢夫人的奶x水,后面不够吃了才用了一个奶妈子,待怡春大了不吃奶了,邢夫人就放了奶妈子出去,故而怡春没有奶娘。迎春的奶娘邢夫人恨不得一时撵了她出去,也没想着赏她,就一时忘了贾琮的奶娘,亏得荷香说了,才想起她来,也赏了她两对珠花。
且说贾环与贾琮分手,自行回去。因贾琮出了内院自住,贾环艳羡,与赵姨娘说了几次,赵姨娘只为贾环是自己一生之指望,如何肯让他离了眼前,只不肯点头。贾环自小跟着赵姨娘住,贾政一味严苛,赵姨娘自身才识有限,教的贾环猥琐畏缩,虽有众人看着王夫人故意诋毁他的意思,贾环不学无术亦是事实。
只这二年,因年纪相当,贾环与贾琮、贾兰时时在一起或念书或顽笑,李纨时常拘着贾兰不与贾环玩耍,贾环多与贾琮一起。贾琮常说些仕途经济的话,贾环亦渐渐开窍,也肯埋头读书,只王夫人时常命他抄写佛法经书,倒没大时间去念书,赵姨娘见了暗恨不已,方才有了前头与宝玉干娘马道婆一起谋划,搞封建迷信之扎小人活动害宝玉与凤姐的举动。虽未遂意,亦觉出了恶气。
贾环回来,见赵姨娘正坐在凉榻上等他,见贾环进来,赵姨娘道:“今儿怎么才回来?又出去逛了?”见他脸红红的,又闻到了酒气,忙让丫头去要醒酒汤,贾环止住道:“去要什么?何苦讨那个臊,拿碗茶来我喝罢。”又问赵姨娘道:“这个时辰,姨娘不去伺候老爷,怎么到了我这里。”赵姨娘一撇嘴悄悄的道:“太太请了老爷去,今儿不用我伺候。白日里有太监来府里,想是你那贵妃姐姐,又伸手要银子了。没见生个龙种出来,只花的银子想是能照着样打出几个来了。”贾环道:“何曾是我的姐姐呢,她只是宝玉的姐姐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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