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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的指尖刚要擦过琪亚娜的发梢,原本打算用来岔开话题,但一股熟悉的力量突然压在了零的身上。
不是风,不是重力,是像整个宇宙坍缩时挤过来的、带着冰冷死寂的压迫感,顺着脊椎骨缝往骨头里钻,重得能把恒星碾成粉末的力道结结实实压在零的肩背。
可对零来说无用,垂在身侧的手指连蜷都没蜷一下,肩线稳得纹丝不动,连半分晃荡的弧度都欠奉。
反倒是窝在他怀里的琪亚娜先颤了颤。
少女本来正仰头等着他的玩笑,鼻尖还蹭着他衣料上淡淡的体香,下一秒就敏感地绷紧了后背。
琪亚娜清清楚楚感觉到那股裹着敌意的压力擦过零的身侧。
“这不对……”琪亚娜的声音顿了瞬,蓝金色的眼瞳里猛地掠过一丝明悟,指尖下意识攥紧了零的衣襟,“是【终焉】的气息?”
她怎么会认不出。
这股即将属于她掌中之物的权能,此刻正带着针尖似的敌意,扎在零的身上。
“是终焉之茧在排斥我。”
零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他抬手轻轻把怀里的人扶稳,掌心还留着她发顶柔软的触感,侧脸转向远处那团悬在昏暗里、正微微蠕动着的茧体。
那里还留着上次他劈出来的裂口,此刻正翻着不自然的灰边,像被踩痛了的远古巨兽,正对着入侵者发出低沉的警告。他甚至还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点漫不经心的调侃:“看来上次给它留的伤,还挺深。”
话音落的瞬间,他掌心里斜斜拄着的巨剑猛地嗡鸣起来。淡蓝色的灵能像被点燃的流焰,从剑刃的纹路里窜出来,一开始只是细碎的火星,转眼就烧成了猎猎翻卷的火舌,把周围浮动的粒子都烧得发颤。
那是战斗前蓄势的姿态,剑刃微微下沉,对准了终焉之茧的方向,杀气像绷紧的弦,一触即发。
几乎是同时,那股压在零身上的排斥力骤然暴涨了数倍。
像有无形的山岳重重砸下来,连周围的空间都被压出了细碎的裂纹。可零站在那里,脚步依旧钉在原地,连垂着的眼皮都没动一下,那股骇人的力量落在他身上,像石子投进深海,连个水花都没掀起来。
“别怕琪亚娜,”零偏头看她,剑上的火焰把他的眼底映得发亮,语气是一贯的笃定,“我现在就把这东西解决掉。”
他抬臂,巨剑上的火焰瞬间腾起数丈高,就要劈出这一剑。
腕子却被猛地攥住了。
力道不大,却攥得很坚决。
零动作一顿,低头看向攥着自己手腕的手——是琪亚娜的手。他不由得愣了愣,语气带着点疑惑:“琪亚娜?”
“别。”少女仰着头,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了平日里的跳脱,亮得惊人,她攥着他手腕的手又紧了紧,声音清晰又坚定,“现在不能毁掉终焉之茧。”
“我不想让你成为终焉。”零的眉峰皱起来,那股排斥力还在一下下撞着他的身体,他却像没察觉似的,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语气是压着沉的认真,“你知道的,那条路是什么样的。”
“可我也清楚。”琪亚娜打断他,往前站了半步,几乎和他面对面,呼吸都带着彼此的温度,“只要我成为终焉,那些困扰了人类这么久的、跨不过去的难题,全都能解决,不是吗?”
零看着她亮得发烫的眼睛,看了很久。
最终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里是化不开的无奈,像拿什么稀世珍宝都无可奈何的那种软:“……这是你自己选的?”
“那当然。”
琪亚娜听得这话,一下子就笑了,像开在春日里最耀眼的花,她骄傲地把胸膛挺得笔直,下巴微抬的模样还是和小时候那个抢他零食的小丫头一模一样,语气亮得像要碎出光来:
“毕竟我可是琪亚娜·卡斯兰娜啊!”
零望着她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腕子上她的温度还清晰得很。
那点蓄在剑刃上的火焰,不知何时就软了势头,缓缓垂了下去。他最终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是对着独一份的爱人,才会有的、彻头彻尾的妥协。
末了只是喉结轻轻动了动,吐出的气里都带着点卸了劲的软:“你啊……好吧。”眼尾垂着的弧度里全是纵容,“就按你想的来。”
琪亚娜刚才提那个计划的时候,已经做好了被零断然否决的准备,毕竟那实在是太冒险,拿命去赌的那种。
此刻听见这话,宝石似的蓝眼睛一下子睁圆了,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似的颤了颤,脸上的诧异还没藏住,亮得惊人的光就顺着眼尾漫了出来:“我还以为你不会同意呢。”她的声音都飘着点不敢相信的尾调,盯着零的眼睛,像是要从里面找出半点违心的敷衍来,可撞进的只有一片清透的、载着她身影的温和。
零被她那直愣愣的眼神看得有点失笑,伸手虚点了点她的额角,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毕竟这是你的选择,我不会阻止的。”他才不会说,从琪亚娜站在他面前,攥着拳头说要扛下那份责任的时候,他就根本说不出“不行”两个字。
“谢谢!”琪亚娜的眼睛弯成了两弯月牙,虎牙都露了个尖,音量不自觉提了半分,带着点雀跃的脆响。
“我们之间就不用……”零摆了摆手,本来想说这些客套话不必讲,话头刚起,眼前就晃过一团暖白色的影子。
琪亚娜根本没等他把话说完,靴底在残破的水泥地上轻轻一蹬,整个人就像只轻快的小鹿似的跳了起来,双臂主动抬起来,牢牢地搂住了零的脖颈。
她身上带着点晒过太阳的暖香,混着琪亚娜独有的气息,猛地裹住了零的感官。下一秒,柔软温热的触感就轻轻擦过了他的嘴角,软得像春日里飘过来的蒲公英绒,带着点少女独有的清甜,快得像错觉,却又真切得让零的指尖瞬间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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