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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陈真山来的时候,饶珊还在窗口坐着,这些天她大半的时间都在窗口坐着。她自己和她父亲的所有积蓄还有衣物、包包、鞋子、被褥甚至行李箱和武器,都在小卖部换成了压缩饼干,她每天吃一包,如果所有压缩饼干都吃完,还没能等到陈真山来找自己,饶珊决定跳楼结束自己的生命。饶珊可以不计较陈真山家里有三个女人,她决定不再逼着陈真山赶走她们,她以前不知道失去保护的女人会怎么样,不,不是不知道,而是没有起想,没有代入感,不能共情。
现在可以了。
饶珊能够换位思考了。如果她饶珊是那三个女人中的一个,如果被赶出去,绝对是活不下去的。或许她们三个中有比较厉害的,但绝对不会厉害到可以肚子抗下生存压力,要不然也不会三个一起待在陈真山身边了。
饶珊坐在窗边的时候,除了发呆也时常幻想,想着自己突然有了异能,有了超越所有人的能力,将这个末世彻底打穿,结束这让人无法忍受的苦难,让世界回到原本的轨道上。
幻想很美妙,但也让饶珊更为消沉,她只是一个普通幸存者,这是事实,是她必须要面对的现实,她没有任何能对抗这个末世的能力,一点儿都没有。
饶珊的压缩饼干只有最后的一块了,不是她等得太久,是小卖部的收东西太便宜买东西太贵,她一共只换到了四包压缩饼干,每包两块。
饶珊没有吃最后一块压缩饼干,她摩挲着手上的戒指。戒指是陈真山送的,绿宝石很漂亮,黄金镶嵌工艺却很一般,缺少艺术性,没有美感。当初陈真山送给她的时候,饶珊并不太喜欢,她更喜欢那些精致的首饰,比如施华洛世奇,材质不一定很稀有,但设计一定要新颖,做工一定要精湛。陈真山送的零食全都吃完了,衣服、鞋子、包包也都卖了,只剩下身上穿的这一套。这个戒指是唯一留下来的,饶珊将它戴在自己左手无名指上,这是妻子应该戴的位置。
戒指偏大,她得小心,不能让其滑落。
就在饶珊犹豫要不要吃掉最后一块压缩饼干的时候,陈真山来了。
当时,饶珊就在窗口,正在向外眺望。当陈真山和他那些兄弟的鳄鱼皮大衣出现的时候,饶珊认定自己是在幻想中,但眼泪却止不住地流淌下来。
当陈真山进门,开门的二表嫂知趣的躲进里间,饶珊扑进陈真山怀里肆无忌惮地大哭起来。
等饶珊哭够了,将分别后的情况也说完了。
陈真山刮了刮饶珊的鼻子,对她说:“你应该卖这枚戒指,而将我送你的衣服和包包留下。”
“绿宝石很漂亮,但现在珠宝不值钱。”饶珊老老实实地回答,“而且,我将这枚戒指当做我们的结婚戒指。”
陈真山微微摇头,笑着说:“小笨蛋,这不是绿宝石。这是绿色晶核。五级变异兽脑袋里的五级晶核,换成粮食,够你吃一年半载了。不过,你没拿出来也未必不好,也可能引来别人谋财害命。好了,不说这个了,我来了,你完全不需要再有任何担心的,一切有我在。”
饶珊的二表嫂一直都在里间门口偷听,此刻立即出来,对陈真山鞠躬,问道:“请您一定带上我。我叫申馨,只要给口饭吃,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什么都可以的。”
陈真山见过这个漂亮少妇,知道她是一个带着婴儿的寡妇,也没多想,点头同意了。
饶珊迟疑着说道:“还有我表妹,芮诗晴,你见过的,她是进化者,能催生植物,只是现在受伤了。”
陈真山见过饶珊的表妹芮诗晴,知道她是饶珊小舅家的孩子。饶珊大表哥和二表哥则是她大舅家的。这次旅游,饶珊大舅二舅以及两位舅妈都没来,只是表哥表嫂以及表妹来了。
“当然带上。”陈真山大包大揽地说,“受伤不怕,再重的伤现在都不用担心,只要人还活着,多重的伤都能治好。”
饶珊和申馨只当陈真山这是在安慰人,没有当真,她们没见过奚嘉美,想象不到治愈系的神奇。
“下雨啦!”
“终于下雨喽!”
“出来淋雨呀!大家都出来呀!”
楼下响起了欢快地呼喊声,将陈真山和饶珊她们的对话打断,陈真山将头伸出,看到淅淅沥沥的雨丝正在飘落。
饶珊欣喜地说:“可算是下雨了,这下旱情能有所缓解,现在补种些庄家应该还来得及,冬天来临前还能有一季收获。”
“已经是秋天了,种粮食肯定来不及了。”申馨接话道,“种红薯、萝卜、白菜没问题的。有这些,冬天饿死的人会少很多,也许能扛过去。”
陈真山脸上并没有大家一样喜气洋洋的神色,很郑重地看着天上越来越厚的乌云,响起请假离开时表弟余哲的告诫:“一旦下雨,不论大小,立刻返回。立刻,全速。晚了,我不保证能给你们收尸。”
陈真山和余哲是从小在一起的姨表亲,在陈真山印象里,余哲从来没有对自己说过这样的话。当时陈真山都吓了一跳,不是很明白余哲是怎么回事。其实,现在陈真山也不明白,但他意识到此时这场雨绝对不是好事,这代表着巨大的危险正在临近。
申馨先注意到了陈真山的异样,拉了一把还在因为久旱逢甘露而欣喜地饶珊。
饶珊茫然回望申馨,不明所以。
“立刻收拾,”陈真山缩回头,下达命令,“我们马上走。”
“走?离开这里?”饶珊一只盼着陈真山来,但她真没怎么考虑自己离开的事情。不过,这里也没什么好留恋的,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也好。“好的,我们这就走,我没什么可收拾的。”饶珊的东西都在小卖部换压缩饼干了,她除了还剩一床被子一个枕头,啥也没有了。
申馨却慌了,赶紧说道:“稍等一下,稍等一下,我马上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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