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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第1页）

张氏娘家是青岭山西边张家村的，村里大部分人都是张姓族人，张氏辈分高，她奶奶更是族里数得上号的高辈分人儿。

老人家呢无非三种，一种普普通通不好不坏，一种德高望重为人所敬重，而张奶奶是第三种——泼皮耍赖最是得人嫌的那种。张氏族里除了几个年纪大辈分也大、人还有威严的，其余人谁也奈何不了老太太。

老太太为人泼皮爱作妖不说，还时不时爱用辈□□份压人：今儿头疼儿孙得孝敬些钱粮，明儿腿疼儿孙得奉上些鲜肉糖块。隔三差五就要召儿孙们训话要东西，她倒不怎么找外嫁的姑娘的茬，照理说张氏是不须管娘家那摊子事儿的，可谁叫张氏为人孝顺、心疼娘家爹娘兄弟呢？便也只能时不时回家看看，别的贴补不了，送些粮食也多少能缓解点娘家的压力。

慧娘初来宋家不久，不知大嫂张氏娘家的情形，此时也不好多问，只好坐在一边烤火嗑瓜子，听刘氏和大嫂聊。

“这回又在闹啥？不是秋猎后还要了一回肉嘛！”刘氏完全没瞧见慧娘茫然的眼神，纳着鞋底一心二用道。

“死活说家里烧柴不暖和，逼我爹他们去换炭呗！年年冬日都要来这么一遭，我都要习惯了。”

张氏倒是看见了慧娘的茫然，解释道：“不说老张家那点破事了，烦人得很！四弟妹应该不知道我娘家那些事儿吧，本来我说说给你解解闷也没啥，可到底是我娘家，虽然大家都知道了，我这个外嫁女却也是不好自己多说的。弟妹若是想知道，回头让娘或者四郎给你说道解闷都行，今儿嫂子就托个大，给自己留点面子，不说了不说了。”

慧娘恍然道：“大嫂说笑了。这种家事，嫂子若愿意说，慧娘便听着，有烦闷之处也好为嫂子开解开解；嫂子若不愿意说，也是正常事儿……”

刘氏截断话头，打断道：“都是自家亲戚，慧娘多知道些也是好事，只这事确实不便由你嫂子开口，我也不好多说，回头让四郎跟你聊聊这事权当解闷了。左右这大冬天的也没地方去，唠嗑也就能唠唠这些东家长西家短了。”

说完她自己又嘟囔了两句：“不知道也好，省得我孙子孙女在娘胎里就听那些乌七八糟的事儿。”

张氏听见了婆婆的嘟囔，却也不以为意：本来婆婆也没说错，她这个做孙女的都受不了自己奶奶了，外人看来可不就是乌七八糟的事了嘛！

虽然张氏并不觉得有什么，但到底不好任婆婆这样吐槽下去：“娘，说起四郎，四郎和爹去哪了？怎么没瞧见人？大郎早上还在说晚上拎点酒来爷几个喝几杯呢！”

“去你林子叔家了吧，昨儿爷俩就叨咕着要上山下套子去，估计现在在林子家商量呢！”

“上山下套子？那怎么不叫上大郎啊！也算是个劳力不是！”张氏双眼放光。

刘氏笑着睨她：“就你闻着肉味不撒手。”

张氏嘿嘿直笑：“娘这话说的，搁谁闻着肉味了还撒手啊，这不是犯傻嘛！四弟妹你说是不是？”

坐在一旁有些愣神的慧娘突然被唤，怔怔地道：“……啊？”

张氏被慧娘这幅愣愣呆呆的模样逗笑了，噗嗤一声笑道：“没啥没啥，你继续发呆。是不是有些累了呀，要不你去睡会儿？”

慧娘不好意思地笑笑：“不累不累，刚刚就是有些恍神……”

刘氏也笑了：“要是累了困了你就自去休息，用不着在这干坐着陪着。要是真不累，咱们就继续聊。”

“不累不累，我这坐着啥也不干的，哪累得起来！”慧娘慌忙摆手拒绝道，“我就坐这听你们聊天，还能解解闷呢！”

见她坚持，刘氏便歇了让她去睡会的心思，接着刚才的话题对张氏说道：“刚刚说啥来着？哦对，闻着肉味不撒手。让大郎跟着一块去不是不行，可你这个做长媳的就没想过二郎一家要怎么办？”

“……不行就一块去呗！”张氏一噎，顿了半晌不服气地嘟囔道。

“都一块去你还想不想安安静静吃肉喝汤过日子啦！”刘氏翻了个白眼，无奈地觑这个被肉蒙蔽了头脑的儿媳妇。

当她这个做娘的不想照顾到所有孩子嘛！她是亲娘又不是后娘，当然希望所有孩子都过得好，可是也得考虑现实情况呀！

宋家可是分了家的。

分家之前一家人自是合力同心，可分家之后大家自然要为自己的小家着想，带上大郎二郎容易，可有了收获以后怎么分呢？

老大媳妇是个不计较的，只要给了就不会说啥，可老二媳妇不一样啊！那可是个不光不能吃亏还恨不得把你皮都扒下一层的人物！虽说真要闹起来刘氏这个做婆婆的也不惧她，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闹将开来即便刘氏能弹压住二房，到底会伤和气，更会伤着她和二郎之间的母子情分。

在刘氏看来，赶走老鼠不难，就怕摔着玉瓶呢！

张氏也不是没想到这事儿，可要她说，总不能怕噎着就索性不吃饭不是！二弟妹要闹就任她闹呗，反正该分的会分，但想要多的肯定没戏。

“总不能为了让二弟妹不闹咱们就啥也不干吧！再说了，娘你还怕她啊！”张氏不甘地嘟囔道。

刘氏：“我是不怕她，就怕你怕。”

“我怕她啥？她还敢对我这个长嫂做啥不成？”张氏一叉腰，声势看起来不小。

刘氏乜斜着眼：“那你下回别往我这躲。”

张氏闻言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一哆嗦，怂了：“……好吧我是有点怕……可是以前……”

“甭可是了，没啥可是。”刘氏直白地道，“你若想要，让老大跟老二商量商量，他俩自己往山上去便是。你们兄弟妯娌之间好算账，扯上我们两个老东西就不好办了。”

张氏心道：要是真这么简单我还有啥好说的，还不就是宋大郎宋二郎两个人加起来都比不上宋父一个人！

更何况宋四郎也是个好手，虽比不得宋父这等经年老猎手，却胜在年少机敏、耳明手快，总归比上头两位兄长要好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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