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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一三一 自请和离下（第3页）

“爱卿……”<p>

天子忍不住又唤了他一声。<p>

终于，奸贼抬起头，望向了女帝，竟然还是用那副嬉皮笑脸的戏谑表情。<p>

“此袍甚好，一龙在天，亢龙无悔。”<p>

凤翎愣住了，没有想到会对这样一张脸孔。<p>

天子笑不出来，她的唇微微发颤。<p>

“可是卦象说……”<p>

凤翎想说古人的卦象应该是“亢龙有悔”。可是摄政没有理她，更没有给她辩白的机会，他已经扭头对站在一边的荀子清拱起了手:“太师，只有我一人得赏，实在有违陛下的盛德。何不为群臣都做一套新服呢？如太师您的青衫可以绣半条龙，绣在这下摆的海波纹，半隐半现，不阴不阳，定然煞是好看，此所谓潜龙勿用嘛。”<p>

满朝武全都傻了眼，他们是第一次知道，豪放不羁的鸿昭竟然也长了一张刻薄的利嘴。而且还很会用这样的场合让太师下不来台。<p>

荀朗的修眉耸了耸，笑得风雅淡然:“东皇提醒得极是。隐，乃是龙之德。潜龙亦是真龙。阴阳不分也好，忠奸不明也罢。但能让社稷不复累卵之危，百姓无有倒悬之苦，天子莫须宿夜之忧。我等臣子纵使困入深潭，打落地狱，亦当在所不辞。东皇训诫的，可是这层意思?”<p>

鸿昭盯着他幽深的眼睛，看了许久，最后终于笑笑道:“不错。子清到底是子清……”<p>

这是东皇回来那天，宣政殿的全部故事。<p>

凤翎没有想到，那一句“亢龙无悔”，是她与鸿昭最后的对话了。<p>

从那一天起，鸿昭开始谨言慎行，万事都装聋作哑，唯唯诺诺。<p>

他再不像从前那样日日寻些小事来找她的麻烦，更不会私下与她见面，即使她在朝堂主动问他政见。他也只是低眉顺目地答一句“请陛下龙意天裁。”<p>

有一回，下朝后，她甚至傻乎乎地差人去留住他，想要同他说几句。可也被他用“突有军务”的理由，冷淡地拒绝了。<p>

到了那一刻，凤翎才明白，自己将再也看不到那双灼灼的眼睛了。<p>

东皇果然“堂堂皇皇地回来了”，而曾驿站里等她的“洪账房”却已经走远了。<p>

“亢龙无悔，亢龙无悔……”凤翎喃喃念着这四个字，捂着嘴轻轻笑起来，“朕是真龙天子，当然不能后悔。那个不学无术的东西，竟然还学人家舞弄墨，乱编新词……”<p>

忽然龙尾道廊下的一个身影刺进了她的眼。<p>

那是什么人?<p>

竟然坐在御阶大咧咧地……喝酒?<p>

全然不顾羽林郎们戒备森严吗?<p>

会这样肆无忌惮的人，莫不是……莫不是?<p>

凤翎的心陡然提起。她来不及思考，竟然迈开步子，朝龙尾道飞奔而去。跑得一路的羽林郎都看傻了眼。<p>

等气喘吁吁站到了那人背后，她才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呆。<p>

他会笑她吧？<p>

一定会笑的……<p>

她都能想到他会用怎样戏谑的表情打趣他了。<p>

她满脸通红，咬着牙，犹豫着要不要喊他。<p>

那人却已经发现了天子，悠悠转过了头。<p>

凤翎映着月光，看清了那张俊脸，惊异地瞪大了眼:“帝君哥哥……你……你怎么到前朝来了?”<p>

帝君鸿煦竟然打破了五百年的宫规，趁着夜色，轻裘缓带，衣袂飘飘地坐到了外朝的御阶之，手里还握着个黑银的酒壶。<p>

显然，他也被贸然跑来的天子吓了一跳。<p>

他没有起身，只是蹙眉望着跑得鬓发散乱的天子好一阵，眼睛眉梢重又漾出了淡淡鄙夷。<p>

“臣出来了。不知为什么，宣政门的羽林竟也没有把臣这个不守宫规的侍臣刺死。”鸿煦冷冷一笑，“大概他们也觉得景朝的后宫，早不该存在了吧……”<p>

凤翎下意识抹了抹脸，确认没有眼泪鼻涕，方讪讪笑道:“哦……你要出来也没什么要紧，我不过随便问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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