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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肖虹挡子弹（第1页）

柳树店伏击阵地，日军的首辆汽车已经在一个转弯处露出了身影，接着又是一辆，等整个车队全部现身，竟有二十多辆。日军的车队开得很慢，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驶，宛如一条长龙。每辆车都被帆布车棚包裹得严严实实，挂满了防护网，不知道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先头车的驾驶棚顶上架着一挺歪把子机枪，接着每隔五辆车驾驶棚顶上也都架着一挺机枪，使整个车队显得神秘而庄重，充满了死亡的气息。

江洪与肖虹对视了一眼，心有灵犀，两人都读懂了彼此的意思：“情况似乎有变，到底干不干？”

江洪注视着已经开进伏击圈的车队，一咬牙：“狭路相逢勇者胜，干！”肖虹点了点头。江洪扣动冲锋枪的扳机打出了一个短点射，柱子随即拉响了预先埋好的地雷。“轰、轰、轰”，进入伏击圈的头三辆车立即就趴了窝，汽车的碎片、日军士兵的肢体漫天乱飞。紧接着每人5颗手榴弹不停息地扔了出去，一时间近千颗手榴弹飞向日军车队，整个伏击圈到处响起了地雷和手榴弹的爆炸声和鬼子的嚎叫声。

还没等爆炸声结束，江洪端起冲锋枪狂扫起来：“格老子狠狠地打！”刹那间，机枪声、冲锋枪声、步枪声、迫击炮声响声一片。

肖虹一边射击，一边指挥着秋菊用狙击步枪专打日军卡车驾驶棚顶上的机枪手。细心的她发现日军车队每辆车的驾驶棚顶上都摆出机枪，射出密集的子弹；有的车棚短时间内被掀开露出了已经架好的迫击炮；日军的这个车队似乎装的不是物资而全部是人，整个兵力粗略算下来至少一个大队的人马。她连忙把这一发现告诉给江洪，江洪听了也是一愣，随即吼道：“管他娘的多少，先给老子狠狠地打，把鬼子的意图打出来再说。”

秋菊手持狙击步枪按照肖政委的吩咐专打鬼子的机枪手，可是她发现打死一个又重新冒出来一个，似乎打不绝。柱子双手各握20响的德国驳壳枪左右开弓，弹无虚发，帮助秋菊收拾鬼子的机枪手。忽然他发现一发迫击炮弹向秋菊的狙击点飞来，“快隐蔽！”说时迟那时快，他往秋菊身上扑了过去，“轰！”柱子倒在那血泊中。

“柱子哥，柱子哥！”秋菊抱着浑身是血的柱子哭喊起来。

“柱子怎么啦？答德春、石头，你他娘的眼瞎啦！没看见鬼子的迫击炮阵地吗？在车厢上面，快给老子轰了它！”江洪一边射击一边怒吼道。

“看我的！”石头操作着一门迫击炮，用大拇指测了测距离，然后调整了一下角度，装填炮弹，随着“轰”的一声，装有迫击炮的那辆车被炸开了花。石头高兴地大叫：“打中了！打中了！”突然几发机枪子弹扫在他身上，他手扶炮筒稳了稳，然后不甘心地仰面倒下。

“石头，石头，我的好兄弟，你可不能倒下呀！”答德春抱住王石头发出悲怆的声音。

日军阵地，特高课课长黑川正雄与日军田中大队长坐着铁甲车赶上了车队，他们来到一座山岗上，用望远镜观察了前方战况后，田中傲慢地对黑川正雄说道：“看来我的部队已经成功地咬住了猎物，就看木村大队能不能按时赶到，我们来个铁壁合围！”

“田中君，你就放心好了，我已经电令木村大队从洪山火速赶到，相信不用半小时，我们就可以瓮中捉鳖了！”黑川正雄信心满满地回答。

伏击阵地东侧山坡上，肖虹看到洪山方向瞭望哨发出的信号，知道

日军的援兵已经不足十公里了；再看看山下的鬼子越集越多，尽管首轮打击已经消灭了近两百个鬼子，可是日军的兵力仍然明显多于自己，火力也非常猛烈，部队的伤亡越来越大。她发现鬼子并不急于马上发起进攻，似乎在布置合围之势。于是她猫腰来到江洪身边，告诉他最新的情况和自己的分析判断。

江洪沉吟片刻，说道：“我同意你的分析，这次虽然没有缴获到物资，但歼灭了一两百个鬼子，炸毁了那么多车，我们已经够本了。你赶快带领一部分战士和伤员先撤，按预定路线向2中队靠拢，我同1中队留下来掩护，随后赶上。”说完他给冲锋枪换上一个新弹匣，转身向1中队长江涛走去。

就在这时，一颗子弹像长了眼睛一般向江洪飞去。

“小心！”肖虹一边尖叫，一边纵身一跃挡在江洪身后，“啊——”肖虹胸前突然绽开了一朵血花，她的身体慢慢倒了下去。

“肖——虹！”江洪一把抱住肖虹，掏出一个急救包，顾不上男女之间忌讳，塞进肖虹胸部有枪眼的地方。然后抱起肖虹，大声喊道：“1中队掩护，其余人员交替后撤。”

老屋湾所在山崖口，是2中队打援接应的地方，江洪带领撤退下来的一百六十多名人员来到了老屋湾。这次伏击战对于游击独立大队来说，亏吃大了，不仅没有缴获半点物资，而且牺牲了四十多名战士。机炮中队副中队长、神炮手王石头身中数发机枪子弹，当场牺牲；政委肖虹、警卫员柱子两人都身负重伤，生死未卜。江洪为此心疼地直打哆嗦。

江洪派出一个小队的兵力准备护送肖虹、柱子等重伤员前往新四军5师医院去抢救治疗。看到自己身边两个最亲近的人都躺在担架上昏迷不醒，他一手抓着肖虹的手，一手抓着柱子的手，哽咽道：“你们两个谁也不允许死，都得给老子好好活着回来，我离不开你们！”江涛、答德春、秋菊等人都呜呜地哭了。

随增援部队赶到老屋湾的老黄头抚摸着肖虹毫无血色的脸老泪纵横；王三喜则躲在一旁不停地用双拳捶打着自己的脑袋。

增援部队来了约两个营的兵力，加上打援的2中队，还有1中队、机炮中队尚未负伤的人员，共有八百多人。

没有战前动员，京钟应游击队司令员与江洪简单商议后，决定对前来追击的日军再打一次伏击战，决不能让这股日军趁机进入赵泉河根据地。

除去正在老屋湾山崖口阻击日军追兵的2中队外，江洪将其余人员全部后撤到距离老屋湾一公里外的南泉沟两边的山梁上设伏，并且抢时间埋下了大量的地雷。

此刻，黑川正雄正在训斥木村大队长，认为他们反应太慢、驰援太迟，导致错过了将游击独立大队实施围歼的最佳时机。当他看到已经上钩的鱼又一次漏网时，懊恼万分，他急忙调集手中两个大队的兵力沿着雪地里留下的足迹进行追赶，发誓一定要将这条漏网之鱼捏死掐死。

老屋湾山崖口，地势险要，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王三喜憋着一股气，率领全中队一百多号战士打退了日军的十多次冲锋，为江洪他们在南泉沟设伏赢得了富贵的时间。直到日军展开了炮战，他才率领部队向南泉沟方向边打边撤。一路上体质衰弱的他数次摔倒，最后在几名战士的搀扶下才赶到了南泉沟。

追赶的日军来到南泉沟口，他们见雪地上的足迹只有几十人的样子进入沟中，于是放心大胆地沿着足迹追赶，不一会就远远见到一支几十人的队伍在雪地里溃逃。

黑川正雄抽出指挥刀兴奋地发出进攻的命令，日本士兵们则像打了鸡血一样喊叫着往前方冲锋。

眼看着进攻的日军全部进入了伏击圈，江洪用手中的冲锋枪打出了一个长点射，1中队的几十名战士同时拉响了预先埋好的地雷。“轰、轰、轰。”刹那间炸得日军人仰马翻。紧接着一群手榴弹黑压压地从两边的山梁上飞往中间的那条道路，又是一轮爆炸，炸得日军是血肉横飞、肢体遍地。手榴弹的爆炸声还没完全停息，山沟两边的山梁上突然枪声大作，重机枪的咚咚声、轻机枪的哒哒声、冲锋枪的突突声、步枪的叭叭声，还有迫击炮的轰隆声不绝于耳。田中大队长和木村大队长知道自己陷入了重兵埋伏，急忙下令撤退，黑川正雄想制止他们也没有用。

王三喜躲在一旁树林里用步枪向黑川正雄瞄准射击，结果连打两枪都没打中，他懊恼地将枪丢在一边，心想要是有支狙击步枪就好了。

黑川正雄也警觉地感到有人在向他射击，于是也连忙调头跟随大队人马向后撤退。

这时两边的树林里响起了五六把冲锋号的声音，冲啊杀呀的声音响彻山谷。日军两个大队丢下三百多具尸体各自逃命，江洪率领手持冲锋枪的战士拼命追赶，沿途又歼灭日军近百名，一直将日军赶回到老屋湾山崖口下面才罢手。

这场战斗，江洪率领游击独立大队在两个营的援军配合下，一雪前耻，击毙日军四百余人，没留一个活口。在打扫战场时，除了枪支弹药外，江洪还让把鬼子的军大衣、棉衣、皮靴全部扒了下来，还有一部分鬼子的军服也扒了下来留作他用。

黑川正雄随田中大队退回县城，狼狈不堪。自认为胜券在握的日军第40师团长天谷直次郎正悠闲地搂着军妓喝着清酒，场地中间几个军妓正跳着樱花舞。收到黑川正雄发回的最新战报，他暴跳如雷，愤怒地将怀中的军妓搡到一边，把面前的小桌掀翻在地，手掌用力地将玻璃酒杯捏得粉碎，鲜血从手指间一滴一滴地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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